“欢迎回来，我的孩子们。想看看……你们是如何诞生的吗？”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数据中心内回荡。
字头在幽蓝色的屏幕上跳动。
江瞳牙关打颤，恶寒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她知道我们会来。”
秦漠端起步枪，枪口警戒四周，肌肉绷紧。
二十年前的布局，精准算计到了今天。盖亚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屏幕上的文字隐去。
一排排陈旧的文件夹图标弹了出来。
【实验日志-A系列】
【实验日志-B系列】
【基因图谱库-已封存】
【项目总结报告-代号：普罗米修斯】
最顶端，一个刺眼的红色高权限文件夹独立悬浮。
【‘天才诞生计划’-最终报告】
江瞳指尖悬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没有文字。
屏幕闪烁，一段低分辨率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带着老旧胶片的颗粒感，色调泛黄。
宽敞明亮的房间，布置得类似于高档幼儿园。
十几个四五岁大的幼童散落在地毯上，摆弄着复杂的益智教具。
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穿梭其中。她气质温婉，时不时蹲下身，摸摸孩子们的头。
“她就是盖亚？”秦漠皱眉。
画面里的人，温和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完全无法和那个制造无数血案的疯子科学家画上等号。
视频传出画外音。
不再是刚才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人类温度的轻柔女声。
“实验日志，记录第735天。‘天才诞生计划’第一期，筛选出的15名幼体，已进入观察阶段。”
“他们，都是从数万名新生儿中，通过基因检测筛选出的‘种子’。智力潜能评级：S+。”
“我们将提供最优越的环境，最科学的引导，让‘天才基因’最大程度绽放。”
女声的尾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画面跳接。
同样的房间，孩子们手中的教具变了。
微积分习题册、微型电路板拼接、试管与烧杯。
五六岁的稚童，处理起这些大学级别的难题，熟练得令人胆寒。
画外音再次响起，温度骤降。
“记录第986天。出现第一批淘汰品。”
“编号A07，逻辑思维测试连续三次不合格。已进行无害化处理。”
“编号A11，出现暴力倾向，试图攻击其他幼体。已进行灭活。”
监控视角下，两名黑衣安保推门而入，一手拎起一个孩子。
被带走的孩子不哭不闹，脸上面无表情。
剩下的孩子头都没抬，继续低头推导黑板上的公式。
“无害化处理……灭活……”秦漠后槽牙咬紧。
包装在学术词汇下的，是赤裸裸的屠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培养基地，而是人命填出来的修罗场。
进度条飞速拉动。
画面里的孩子个头拔高，房间里的人却越来越少。
十五个。
十个。
五个。
最后，只剩三个。
背景换成了冰冷的纯白实验室。
三名十几岁的少年被固定在金属椅上，浑身插满电极与导管。
盖亚的语速越来越快。
“记录第2555天。计划进入最终阶段！剩下的三名成品，将接受最终催化！”
“通过高浓度神经递质注射和深度脑电波刺激，强行撕裂大脑皮层限制！他们将超越人类极限，成为新世界的‘神’！”
机械臂运转，幽绿色的药剂推入静脉。
三名少年同时仰起脖颈，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身体在拘束带下疯狂痉挛，皮下血管根根暴起。
江瞳死死盯着屏幕，双颊早已湿透。
画面正中央，那个最瘦弱、挣扎最剧烈的短发女孩，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江瞳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张脸，是她自己。
“实验体A01，代号‘潘多拉’，出现超强精神抗性，脑电波活跃度突破临界值！催化成功！”
“实验体A03，代号‘赫尔墨斯’，身体无法承受药物负荷，多器官衰竭……催化失败，进行回收处理。”
盖亚的声音毫无波澜，宣判着生死。
秦漠偏过头。
A01，潘多拉。
吴承德死前，就是这么称呼江瞳的。
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江瞳引以为傲的犯罪侧写天赋、超乎常人的洞察力，根本不是什么老天赏饭吃，而是硬生生用非人折磨“催化”出来的产物！
那林凡呢？
江瞳疯了一样扑到操作台上，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层层目录被强行破开。
一个名为【外部干预变量】的隐藏文件夹被拖拽出来。
点开。
置顶文档的标题，赫然写着“林凡”两个字。
【目标：林凡。其父母死于人造矿难。孤儿，性格坚韧，对A01（潘多拉）有强烈保护欲。评定为完美‘情感锚点’。】
【计划：引导目标进入A01生活圈，建立羁绊。随后在关键节点，执行‘死亡抹除’，观测A01在极端仇恨刺激下的最终进化形态。】
江瞳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凡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寻仇。
她这么多年的执念，她拼了命想要抓住的真相，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实验报告上的一组数据！
她的人生，是一场被写好剧本的楚门的世界。
“啊——！”
江瞳膝盖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喉咙里溢出绝望的悲鸣。
秦漠立刻蹲下，双臂用力箍住她颤抖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满盘皆输，信仰崩塌。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可笑。
主屏幕跳动。
一份关于“催化”的最终结果报告自动弹出。
【最终催化报告】
【实验体A01（潘多拉）：成功。已成为完美的‘钥匙’。】
【实验体A03（赫尔墨斯）：失败。已回收。】
【实验体A02（？？？）：？？？】
A02的数据栏全是一排乱码。
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百，一个交叉引用的关联文件被强行解密。
【实验体A02，表现出超强自主意识与不可控成长性，判定为‘高危失败品’，已启动‘放逐协议’。】
【其最新代号为：】
秦漠盯着屏幕上跳出的那个词，血液直冲天灵盖。
他偏头看向江瞳，嗓音干涩发紧。
“实验体A02，代号……”
“阿波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