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这是谁在搞恶作剧?”
“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该死的视频给我关掉!”
巨大的假面俱乐部宴会厅内。
瞬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骚动与恐慌。
刺眼的冷白光从四面八方的巨型液晶屏幕上投射下来。打在那一张张惨白、扭曲、惊慌失措的脸上。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拿鼻孔看人的南城权贵们。此刻彻底慌了神。
有阔少为了躲避黑暗,一脚踩在名媛拖地的晚礼服上。两人齐齐摔个狗吃屎。
有投资圈的大佬因为极度恐惧,手抖得连红酒杯都端不住。猩红的酒液泼了一身,像刚从凶案现场爬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私密城堡。
他们自以为哪怕天塌下来都固若金汤的极乐园。
在这一刻。被人像撕纸片一样,轻而易举地扯开了一道巨大的血口子!
底裤都被扒光了!
而始作俑者。那个戴着惨白无相面具,额头画着血色黑桃A的男人。对此却恍若未闻。
屏幕里。他静静地坐在那张雕刻着繁复暗纹的暗夜王座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到了极致。
像个掌控全场、俯瞰蝼蚁的魔鬼君王。
“有人说,南城是一座光明的城市。法律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准则。”
他那经过特殊处理、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层冰冷的金属质感。通过俱乐部顶级的环绕立体声音响。直直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
“但他们错了。”
阿波罗微微前倾身体。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王座扶手上敲击。
“在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阴沟。太多的罪恶,被你们手里的权力和金钱所掩盖。”
“太多的恶魔,披着人皮,满嘴仁义道德,在人间吃人!”
屏幕里的男人。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拥抱世界的姿态。
“既然法律烂透了,无法审判你们。那么……”
他的音调猛地拔高。带着撕裂一切的狂妄与杀意。
“就由我,来执行审判。”
话音刚落。
不仅仅是这间封闭的“假面俱乐部”。
整个南城。在这一刻。彻底掀起了十级大地震!
市中心。繁华的时代广场。那块足有几百平米、号称亚洲最大的户外裸眼立体广告牌。正在播放的当红女星代言瞬间黑屏。
紧接着。那张戴着血色黑桃A面具的脸,被放大了无数倍,死死俯视着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街道两旁。所有的公交站台电子牌、写字楼外墙的霓虹电视墙、甚至就连路边小卖部用来扫码收款的平板电脑。
在同一时间。同一秒。
全被强制接管!全被强行切到了同一个直播画面!
晚高峰被堵在高架桥上的司机。低头一看车载导航。路线没了。只剩下面具男那张审判的脸。
网吧里正在打晋级赛的青年。双手疯狂敲击键盘。屏幕却死机一般卡在同一个黑暗的直播间里。
这波操作,直接秀瞎了所有人的眼!
这根本不是针对某个局域网的黑客攻击。
他是直接从物理层面和底层协议上,劫持了整个南城的数据流!
这就是神明降临般的降维打击!
……
“疯了!这王八蛋绝对是个疯子!”
对街阴暗小巷。黑色商务车内。
秦漠死死盯着面前那三块疯狂闪烁着红色“警告”弹窗的高分辨率屏幕。
惊出一身冷汗。头皮麻得像过了一万伏的高压电。
他那双在键盘上能敲出残影的手,此刻僵在半空。根本无从下手。
作为系统内部最顶尖的网络专家。秦漠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个自称“阿波罗”的怪物。不仅是个能单枪匹马杀穿重围的顶级刺客。更是一个技术力完全突破人类想象天花板的超级黑客!
这已经不是几百道防火墙能拦得住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拔了整座城市的网线,插进了他自己的终端里!
“江瞳!你那边怎么样?听到回话!”
秦漠急切地按住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
耳机里。只有一阵令人窒息的电流沙沙声。
足足过了五秒。
终于传来了江瞳粗重、急促,但明显正在强行平复的呼吸声。
三楼化妆间内。
江瞳死死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右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军用战术匕首。刀锋离自己的大腿只有一寸的距离。
刚才那一瞬间。得知林凡惨死真相的她。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盘。
那头名为“潘多拉”的恐怖野兽。已经完全接管了她的理智。她差一点就要踹开门。提着刀冲进大厅。见人就杀。把吴承德活活片成刺身。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波及全城的大停电和审判直播。像一盆夹杂着冰渣子的冷水。
兜头浇下。将她从走火入魔的悬崖边上。硬生生地踹了回来。
剧烈的疼痛感和冷酷的现实。重新占据了高地。
江瞳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
眼白里那恐怖的、宛若修罗般的红血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一名顶尖特工,那绝对理智、冷酷到极点的清明。
当啷。
她手腕一转。战术匕首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插回大腿内侧的刀鞘中。
“我没事。”
江瞳的声音依旧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她隔着门缝。冷冷地俯视着楼下乱成一锅热粥的“上流社会”。看着那些衣冠禽兽们此刻连狗都不如的丑态。
一股极其扭曲又极致畅快的痛意,从心底裂缝里钻了出来。
“他这是直接贴脸开大,把水全搅浑了。”
江瞳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冷意。
“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混乱,永远是刺客和潜伏者最完美的保护色。
既然有人先掀了桌子。那她就藏在暗处,好好捅上几刀。
江瞳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月白色的高定套装。将脸侧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兰雅博士那张知性、优雅的面具。再次被她完美地焊死在脸上。
咔哒。推门而出。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闪烁。
江瞳踩着红底高跟鞋。像一尾无声的幽灵。毫无滞涩地滑入那些四处乱窜的人群中。
她的目光犹如高空盘旋的猎鹰。在兵荒马乱的会场里飞速扫射。
不到三秒。
就精准锁定了猎物。
“找到他了。在二楼。”
江瞳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语。
二楼。东侧视野最好的贵宾全景包厢门口。
那个平日里永远温和、慈祥、梳着一丝不苟银发的“南城上帝”。
吴承德。此刻正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彻底撕碎了所有的伪装。
他那昂贵的金丝眼镜已经歪斜到鼻梁骨上。领带被他自己粗暴地扯松。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纯黑色的卫星加密电话。对着那头愤怒地咆哮着。口水都喷了出来。
连隔着大半个楼层,江瞳都能看出他脖颈上暴跳如雷的青筋。
安娜经理吓得面无人色,贴着墙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这个正在气头上的老怪物。
爽。
太爽了。
看到这只把林凡当成耗材的老狐狸破大防。江瞳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快意。
阿波罗这一记直拳。干得太漂亮了!
不仅当着全南城千万市民的面。狠狠抽了吴承德一个大耳光。
更是在向这俱乐部里的所有知情者传递一个致命的信号——
看看吧。你们顶礼膜拜的“上帝”。根本不是全知全能的!
遇到降维打击。他一样会变成一个气急败坏的老废物!
“各位,安静。”
巨大的屏幕上。阿波罗慵懒的合成音再次炸响。带着不可违逆的强权。
这声音似乎有某种魔力。
刚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厅。仿佛被人一刀切断了声带。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铡刀落下。
“在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之前。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本场审判的,第一位‘被告人’。”
阿波罗打了个响指。
画面瞬间切换。
王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逼仄、阴暗的地下室背景。
强光灯啪的一下打在画面中央。
一个穿着高档唐装的男人,被小手指粗的尼龙绳,死死地五花大绑在了一把铁椅子上。
他的嘴里被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抹布。那张保养得宜的肥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
汗水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眼珠子因为极度惊恐,几乎要凸出眼眶。
当看清这张脸的瞬间。
整个南城。乃至俱乐部大厅里。
直接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倒吸凉气声!
“卧槽?!天哪!那不是黄立峰先生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他可是咱们南城年年登报的杰出企业家!南城圣人啊!”
“他名下资助了三十多所希望小学!养活了上千个孤儿!抓谁也不可能抓他啊!”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屏幕上的男人。正是南城慈善界的第一块活招牌。
逢年过节必上新闻联播。被市民们供在神坛上的“活菩萨”,黄立峰!
“圣人?”
阿波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玩笑。隔着面具发出一长串极其刺耳的嘲笑。
“今天。我就亲手替你们。把这位南城圣人的人皮画卷。一张一张。活剥下来!”
“让各位好好瞻仰一下。这幅臭皮囊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腐烂生蛆的肮脏玩意儿!”
画面再次一转。
不再是黄立峰被绑的画面。
而是一张张高清无码的照片。一段段用红圈标注重点的地下监控视频。
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精确到小数点的海外离岸账户资金流水账单。
开始在几十个巨型屏幕上。以一种极度暴力的滚屏方式。疯狂播放!
照片里。那个在白天抚摸着孤儿脑袋、笑得一脸慈悲的黄大善人。
到了夜晚。却光着身子,面目狰狞地将那些还没成年的女孩,强行拖进会所最深处的地下室。
视频里。女孩们凄厉绝望的惨叫。被配着欢快的古典音乐,播放给全城的人听。
“草……”
车厢里。秦漠看得目眦欲裂。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出于职业本能。他没有被情绪带偏。而是十指翻飞。迅速切入市局内部数据库。疯狂检索黄立峰的底细。
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流淌。跳出了黄立峰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
在几十层皮包公司和交叉持股的掩护下。
秦漠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其中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风投机构。
在那份极其隐秘的原始股东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伊甸基金会!”
秦漠猛地抬起头。对着对讲机。压着嗓子,语气急促到了极点。
“江瞳!查到了!这个黄立峰根本不是什么独立大善人!”
“他是‘伊甸基金会’在阳光下最大的洗钱白手套!是吴承德这只老狐狸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阿波罗这是在釜底抽薪!他直接上来就砍吴承德的经济大动脉!”
话音未落。
所有屏幕上。
阿波罗冰冷刺骨的机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索命的判官笔。
重重地划下了对南城圣人的第一道死刑宣判。
“第一宗罪。”
“令人作呕的……恋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