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江瞳的声音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我是他,要清理舞台,我会从最边缘、最不起眼的那个‘观众’开始。”
“那个当年第一个发现林凡尸体并且报案的……”
“精神病院的保安,老张!”
秦漠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甚至来不及跟周局长解释,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用于单线联系的手机,转身就朝门外狂奔而去!
“秦漠!”
李强下意识地想拦,却被秦漠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气震得后退了半步。
江瞳紧随其后,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亮得吓人。
“来不及了。”
跑在前面的秦漠声音嘶哑地挤出三个字。
从他们意识到许静是三年前的目击者,再到江瞳推断出下一个目标,这中间已经过去了至少半个小时。
对于红皇后那种心思缜密、布局完美的疯子来说,半个小时足够他完成一场完美的谢幕礼。
“小王!”
秦漠一边狂奔,一边对着手机吼道。
“给我查!保安张建国!三年前黑林精神病院的保安!他现在所有的资料、住址、电话!立刻!马上!”
“是,秦队!”
电话那头的小王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操作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两人冲出市局大门,跳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这辆车是那个神秘人留下的,一直停在市局对面的停车场里。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留下一道刺眼的黑印,瞬间汇入城市的车流。
“查到了!”
小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张建国,五十八岁,三年前从精神病院离职后,就一直住在城西的德胜里老旧小区三栋二单元401室!”
“他有严重的哮喘病,和老伴两个人住,女儿嫁去了外地。”
“电话我正在拨,但是没人接!”
秦漠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拥挤的车流中疯狂地穿梭着。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地向后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江瞳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死亡的味道。
太晚了。
他们又慢了一步。
德胜里小区是一个典型的老破小。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油污和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秦漠和江瞳几乎是飞一般地冲上了四楼。
401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秦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浓烈的煤气味扑面而来!
“小心!”
秦漠一把将江瞳拉到身后,自己则屏住呼吸冲了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
厨房的门大开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厨房门口,不省人事。
而厨房里,煤气灶的阀门被开到了最大,发出“嘶嘶”的声响。
秦漠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关掉了总阀,然后猛地推开窗户!
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稍微冲淡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还有气!
“快!叫救护车!”
秦漠对着身后的江瞳喊道。
江瞳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秦漠则冲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人,正是张建国。
他脸上罩着一个呼吸机,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瞳孔也已经开始扩散。
“老张!醒醒!老张!”
秦漠摇晃着他,但张建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的药瓶,是速效救心丸。
旁边还散落着几片白色的药片。
一切的迹象都像是一场意外。
老人突发心脏病想要吃药自救,却不小心打翻了药瓶。
老伴在厨房听见动静,慌乱中想要去关煤气,却因惊慌过度不小心碰倒东西,导致煤气泄漏,自己也昏了过去。
多么完美的意外。
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江瞳走了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部还在充电的老人机上。
她缓缓走了过去,拿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拨出去的号码就在十分钟前。
但是,通话时长显示为零。
对方没有接。
江瞳按下了重拨键。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江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她没有放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
“你是谁?”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短信回复了过来。
上面只有一个字。
一个足以让秦漠和江瞳血液冻结的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