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作？”
秦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足以将人的骨髓冻结。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在沙发上的林宇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你把杀人当成是你的杰作？”
“不不不。”
林宇泽疯狂地摇着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诡异。
“那不是杀人，那是净化。”
“是艺术！”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信徒般的光芒。
“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
“许静，她太肮脏了。她的灵魂充满了世俗的、令人作呕的污垢！我只是帮她解脱了而已。”
“我将她升华成了一件永恒的艺术品！”
秦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一拳将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打烂的冲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在哪儿？”
“艺术品自然应该在最美丽的地方展示。”
林宇泽伸出手指，指向了窗外那片妖艳的玫瑰花丛。
“你们看，今年的玫瑰开得多好啊。”
“那都是用最顶级的养料浇灌出来的。”
他的脸上露出了痴迷而陶醉的神情。
秦漠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林宇泽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畜生！”
秦漠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你说她在哪儿！”
“咳咳……”
林宇泽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上涨成了猪肝色，但他的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诡异的笑容。
“就在那下面啊。”
“你去找啊……呵呵……”
“秦漠，冷静点！”
江瞳的声音及时响起。
“他想激怒你，别中计。”
秦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林宇泽狠狠地摔回了沙发上。
然后他拿出那部非智能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小王。
他手下最信得过的一个兵。
“小王，是我。”秦漠的声音压抑而沙哑。
电话那头的小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担忧。
“秦队！你没事吧？现在外面都说……”
“我没事。”
秦漠打断了他。
“听着，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李强和刘振华。”
“秦队，您说！”小王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带上法医和勘察组的全套工具，悄悄来碧水云天13号别墅。记住，关掉你们的定位和通讯设备，用私人身份过来。”
秦漠顿了顿，补充道。
“这里可能是一处杀人分尸的现场。”
挂断电话，秦漠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是一个被停职的通缉犯，却在私自指挥下属，调查一起他本无权过问的案子。
这是严重的违规！
一旦被刘振华知道，他将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他剩下的一切，去相信江瞳的判断，去揭开眼前的罪恶。
他输不起了。
江瞳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秦漠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如果错了，我会陪你一起承担后果。”她轻声说道。
秦漠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窗外那片美丽得令人心悸的玫瑰花上。
“没有如果。”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我相信你。”
……
半个小时后。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民用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别墅外。
小王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队员和法医老陈，提着工具箱，迅速进入了别墅。
当他们看到客厅里的秦漠时，所有人的眼圈都红了。
“秦队！”
“闭嘴，干活！”
秦漠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时间，直接指着后花园下达了命令。
“那片翻动过的土地，给我挖！”
“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宇泽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瘫在沙发上，用一种看戏的、充满嘲弄的眼神看着这群忙碌的警察。
仿佛他们正在挖掘的不是他的罪证，而是一份属于他的荣耀。
后花园里很快就传来了铁锹铲动泥土的声音。
夕阳渐渐西沉。
血色的余晖洒在这片罪恶的花园上，将每一片玫瑰花瓣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等！”
突然，正在挖掘的一个年轻警员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王立刻上前让他退后，然后自己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手将那块土地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刨开。
很快。
一个被白色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规则物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包裹的体积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小。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不像是人的尸体。
也许只是那条失踪的金毛？
老陈走上前，用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层层包裹的塑料布。
当最里面的一层被揭开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芬芳和浓烈血腥味的恶臭猛地冲了出来！
紧接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东西，让在场所有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狗的尸体。
那是一堆被剁得七零八落、已经无法分辨出具体部位的人的残骸！
骨头被敲得粉碎。
血肉和泥土胡乱地混杂在一起。
而在那堆模糊的血肉之中，一小节白皙、带着一枚精致戒指的人类手指显得那么刺眼！
“呕……”
那个年轻的警员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秦漠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令人作呕的残骸，死死地钉在了客厅里那个依旧在微笑的魔鬼身上。
林宇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与秦漠对视。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有的只是一种大功告成后的满足，和一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作品时的骄傲。
他甚至还抬起手，对着窗外的秦漠做了一个鼓掌的动作。
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Bravo。”
（精彩。）
这一刻，秦漠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他猛地转身冲回客厅，一把将林宇泽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说！为什么！”
秦漠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宇泽被他按着，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五官都变了形，但他却依旧在笑。
“我说了，这是艺术，是净化。”
他的声音因为挤压而变得含混不清，却充满了病态的亢奋。
“而且，老师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老师？”
秦漠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你的老师是谁？是红皇后？”
“呵呵……”
林宇泽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突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不许动！警察！”
“秦漠！你居然敢拘捕！”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带队的赫然是李强！
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的笑容。
“秦漠，你被捕了！”
李强一步步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特警用枪指着头，不得不放开林宇泽的秦漠。
“滥用职权、私设刑堂，还畏罪潜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得意地在秦漠面前晃了晃。
“你的游戏结束了！”
然而，就在李强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准备将手铐铐在秦漠手腕上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瞳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李队长，你来得正好。”
“麻烦顺便把这位林先生也一起带回去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这花园里的碎块拼起来可凑不齐一个完整的人啊。”
“你猜猜，剩下的部分被他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