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林宇泽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了光洁如新的茶几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但那瞬间的失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什么狗?我们家不养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
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缓缓走到那个空画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画架的腿部轻轻抹了一下。
然后,她将手指举到了林宇泽的面前。
她的指尖上赫然沾着几根淡金色、细软的毛发。
“那这是什么?”
江瞳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刺向林宇泽的眼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金毛巡回犬的毛发。”
“而且,从毛发的长度和光泽度来看,这只金毛的年纪应该在三到五岁之间,平时被照顾得很好。”
林宇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秦漠站在一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瞳的突破口竟然会是一条根本不存在的狗!
“哦,对了。”
江瞳仿佛嫌刺激得不够,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我在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很浓的空气清新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在玄关的地垫下面,我还是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被掩盖住的狗狗尿液的味道。”
“林先生,你这么费尽心机地清理,是为了掩盖什么呢?”
“是为了掩盖你妻子许静的失踪?”
“还是为了掩盖你家里那条金毛的失踪?”
江瞳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宇泽的心理防线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宇泽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闪躲。
“那只狗……那只狗是我妻子养的,她离家的时候,把狗也一起带走了!”
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
“是吗?”
江瞳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和丈夫大吵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女人,会记得带上狗,却不记得带上手机、钱包和车钥匙?”
她指了指玄关处那个做工精致的女士包包。
“那应该是许静女士的包吧?”
“我刚刚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林宇泽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助理的女人,会有如此可怕的观察力和洞察力?
她就像一个幽灵,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无情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宇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你们不是保险公司的!”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秦漠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高大的身影缓缓向林宇泽逼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重要的是,林先生,你妻子许静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还有,你家的狗又去了哪里?”
林宇泽被秦漠和江瞳一前一后地夹在中间,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冷静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报警?”
秦漠冷笑一声。
“好啊,你报。”
“正好,让警察过来,闻一闻你家里这股连漂白水都盖不住的……血腥味。”
血腥味!
这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宇泽!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其实,秦漠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
这里被处理得太干净了。
他只是在诈他。
没想到,一诈就中。
江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走到秦漠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二楼的主卧,浴室。”
秦漠点了点头。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男人,径直走上了二楼。
江瞳则留在一楼,冷冷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林宇泽,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秦漠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同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但他还是径直走向了浴室。
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一股比楼下更加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秦漠皱了皱眉,仔细检查着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板、浴缸……所有的地方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瓷砖的缝隙里都没有一丝污垢。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个刻意布置出来的陷阱。
秦漠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浴室的下水道口上。
他戴上手套,缓缓蹲下身,用一根从口袋里掏出的铁丝,小心翼翼地探入下水道的深处。
他轻轻地勾动着。
很快,他的指尖就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感。
不是头发,也不是普通的污垢。
而是一种……带着韧性、滑腻的东西。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将铁丝抽了出来。
铁丝的末端勾着一小块已经因浸泡而发白、带着一丝血色的碎肉组织!
秦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将那块碎肉组织放进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浴室。
当他回到一楼客厅时,江瞳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而林宇泽依旧瘫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看到秦漠从楼上下来,林宇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秦漠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江瞳身边,将那个证物袋递给了她。
江瞳接过证物袋,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后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鲜艳的玫瑰。
其中有一小块土地,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人翻动过。
上面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要深一些。
“秦漠。”
江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那片玫瑰花丛下面,埋着的是许静,还是那条金毛?”
秦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就在这时,瘫在沙发上的林宇泽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
他抬起头,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他看着秦漠和江瞳,用一种近乎咏叹、充满了疯狂的语气说道:
“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我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