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帝的难题，不是吗？”
江瞳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秦漠一个人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的话。
是啊。
他只是个警察。
他的职责是抓捕罪犯，不是审判人性。
王浩的诛心之问就像一个思想钢印，烙在了专案组所有人的心里。而江瞳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将这个烙印强行抹去，让所有失序的逻辑重新回归到了警察的本职。
找到开枪的人，和递枪的人。
仅此而已。
秦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胸口的沉重感总算散去大半。
他转过身，看着监控室里重新恢复了士气的警员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
“小李，整理‘审判日’案的所有证据链，准备移交检方。”
“其他人，写报告，结案。”
“是！秦队！”
警员们轰然应诺，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重案支队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然而，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案件告破的疲惫与放松中时，秦漠却毫无半分喜悦。
他的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王浩被捕了。
但“审判日”程序背后真正的恐怖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群体无意识的恶意比任何一个高智商罪犯都更可怕。
而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张启和王浩这两个案子的主谋，在提到他们背后的“老师”时那如出一辙的狂热与崇拜。
红皇后。
那个如鬼魅般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三年前，她杀了江瞳的搭档，在江瞳的喉咙上留下了终身烙印。
三年后，她又回来了。
先是派来信徒张启，用一场拙劣的模仿剧宣告回归。
然后又通过“审判日”案，在幕后操纵着王浩，目标直指自己这个江瞳的“守护者”。
她就像一个隐于幕后的操盘手，而他们所有人，警察、罪犯，都只是她手中的棋子。
这种被未知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秦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不行。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秦漠猛地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打开自己的加密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市局的特级档案库。
他需要调阅三年前“红皇后”第一起案件的所有原始卷宗。
他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凭借着重案支队队长的权限，他顺利地进入了档案系统。
很快，一个代号为【红皇后-001】的卷宗出现在屏幕上。
秦漠点开它。
大量的文字、图片、现场勘查报告、尸检报告……接连浮现。
每一个字都记录着当年的血腥和惨烈。
秦漠的目光快速扫过，心脏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那个被虐杀的年轻卧底警察，江瞳的搭档。死状凄惨。
他看到了屠宰场阴森的现场照片、血迹斑驳的铁钩，以及墙上那个用鲜血绘制的、嚣张而又诡异的红心皇后。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份附件上——【幸存者伤情报告】。
点开。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年轻的江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依然能看到从纱布边缘渗出的血迹。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眉头却痛苦地蹙起，即便是在昏迷中，也仿佛被无尽的噩梦纠缠。
秦漠的心脏猛地缩紧，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她的过去。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下翻阅。
卷宗的内容很详尽，但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红皇后”是一个身份不明、拥有极高反侦察能力的女性后，戛然而止。
案子成了悬案。
就在秦漠以为卷宗已经到底时，他在文件的最末尾发现了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
【补充材料，详见加密附件：潘多拉-RQ-增补协议-01】
潘多拉！
又是这个代号！
秦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点击那行小字，一个独立的加密窗口弹了出来。
【请输入特级访问密钥】
秦漠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最高权限密钥。
【权限不足。】
红色的警告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不信邪，又尝试了周局长的内部代号。
【权限不足。】
还是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机密？连市局局长都无权访问？
秦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死死盯着那个文件名【潘多拉-RQ-增补协议-01】。
红皇后，是对方的代号。
潘多拉，是江瞳的档案代号。
这份增补协议，到底记录了什么？是关于红皇后的真实身份？还是关于江瞳和红皇后之间不为人知的交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调出了系统的底层代码，试图利用系统漏洞，强行破解这个加密附件。
这是严重违规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他将面临被撤职甚至更严重的处分。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敲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屏幕上那个加密窗口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一行更大、更刺眼的警告文字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超特级越权访问警告！您的操作已被记录！已上报至最高安全部门！】
【重复！您的操作已被记录！已上报至最高安全部门！】
秦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不仅失败了，还打草惊蛇了。
现在，某个神秘的“最高安全部门”已经知道，有人在试图窥探潘多拉的秘密。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一早，周局长那张夹杂着愤怒和无奈的脸。
“操！”
秦漠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线索又断了。
而且还惹来了更大的麻烦。
就在他烦躁到了极点的时候，桌上那台红色的重案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铃——！”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秦漠深吸一口气，抓起了电话。
“秦漠。”
电话那头，是值班警员急促的声音。
“城东，紫金湾一号别墅，出事了！”
“天宇集团董事长陈东海，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秦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初步判断是自杀，但现场有点不对劲！”
值班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书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