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在秦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针对江瞳的一切,那份泄露的档案,那张通风管道的图纸,那场全城狂欢的“审判”……全都是幌子!一个巨大无比、吸引了整个南城警方所有注意力的烟雾弹!
凶手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他们认为已经“安全”的苏晴!
“混蛋!”
秦漠一拳狠狠砸在指挥车的铁皮内壁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他对着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单位!放弃对江瞳公寓的包围!三队、四队、特警支援小组!立刻全速赶往城东第七安全屋!最高级别警报!重复!最高级别警报!”
指挥室里,警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搞得措手不及,一时间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
被派往江瞳公寓的突击小队已经破门而入。
公寓里空无一人。
窗帘被拉开,晚风吹拂着纱帘。桌上的书还翻开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而在通风管道的入口处,他们只找到了一部廉价、已经没电的临时手机。
那张结构图就是通过它发出去的。
一切都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另一边,城东第七安全屋。
当秦漠带着人风驰电掣地赶到时,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安全屋外围的警戒线还在,但本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便衣警察全都不见了踪影。
秦漠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台加密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强制弹出的视频通话请求。
秦漠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亮起。
镜头的位置正在安全屋的客厅内部。
主持人苏晴被狼狈地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挂满了惊恐的泪水。
而在她的脚边,两名负责贴身看护的特警已经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个穿着普通连帽卫衣、戴着一张纯白色且没有任何五官面具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苏晴的身后。
他就是“审判日”。
那个将整个南城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神”!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一台平板电脑,将屏幕对准了镜头。
屏幕上是一篇一年前的网络新闻报道。
那刺眼的标题让秦漠的瞳孔骤然紧缩。
【南城大学一男生疑因不堪网络暴力跳楼自杀,知名主持人苏晴被指为事件始作俑者!】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神罚”,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的复仇!
就在秦漠的大脑被海量信息冲击得瞬间空白时,他的通讯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江瞳那清晰而冰冷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接入了警方的内部频道。
“秦漠,他不是李锐。”
“问他关于图书馆后面那只断了尾巴的流浪猫。”
秦漠一愣。虽然完全不明白江瞳的意图,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
他对着手机沉声喝道:“李锐!我问你,你以前经常在学校图书馆后面喂的那只流浪猫,它的尾巴是怎么断的!”
视频里,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这个反应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
但他还是迟疑了,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迟疑。
“他不知道!”
耳机里,江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属于猎人的胜利笑意。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李锐!真正的李锐爱那只猫胜过爱自己的命!他绝不可能忘记,那只猫是为了从车轮下救他才被压断了尾巴!”
“他不是李锐……他只是……李锐的朋友!”
“真正的凶手根本不在这里!”
江瞳的话音未落,技术队的小李就像疯了一样从指挥车里冲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秦队!江顾问说对了!这个视频通话根本没有经过加密和跳转!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直接打过来的网络视频!”
“他故意让我们看到!故意让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假的‘审判日’身上!”
“我们追踪到了这个网络物理地址!”
“就在……就在安全屋对面那栋居民楼的1703室!”
特警突击队如同一群破开黑暗的猛虎,用液压钳撞开了1703室的防盗门。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
只有一个瘦弱、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平静地坐在电脑前。
他的周围是数不清的显示器和服务器。闪烁的指示灯将他那张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就是“审判日”软件的真正开发者。
面对破门而入、荷枪实弹的特警,他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地敲下了键盘上的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那个囚禁着苏晴的视频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那只是一个被精心剪辑过、循环播放的录像。
而真正的苏晴,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待在另一个真正无人知晓的安全屋里。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身,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举起双手,平静地说道:“我投降。”
审讯室内。
惨白的灯光将年轻男人的脸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叫王浩,南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生。死者李锐是他的室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他平静地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如何利用自己的天才技术为朋友布下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复仇;他如何用次声波杀死了那个间接导致李锐被网暴的社交平台老板刘海涛;他如何将苏晴作为第二个目标,引诱警方步入他设计好的迷局。
“一切都很完美。”王浩的嘴角带着一丝遗憾,“如果不是江顾问……或许,我真的能看到那些曾经用键盘杀死我朋友的人,亲手将苏晴推下地狱。”
秦漠看着眼前这个智商超群却又无比偏执的年轻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值得吗?”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毁了你自己的一生,拉上这么多人,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值得吗?”
王浩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前的秦漠、穿透了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看到了正站在后面注视着这一切的江瞳。
他那死寂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的狂热。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空洞和麻木,而是充满了极致的嘲讽和怜悯。
“秦队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地回响,如同来自地狱的最后审判。
“我只是想……给你们所有人上一课。”
“我只是造了一把枪,然后把它放在了广场中央。”
“真正扣动扳机的不是我。”
他那如同看着小丑般的眼神扫过秦漠、扫过监控探头、扫过这个他所憎恨的世界。
“是你们。”
“是你们每一个人,用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投票、每一次恶毒的评论,为这把枪装填上了滚烫的子弹。”
“现在,人死了。”
“你们却跑来问我这个造枪的人,值不值得?”
王浩缓缓靠在椅背上,对着秦漠,也对着整个世界,问出了他那诛心刺骨的最后一个问题。
“告诉我,秦队长。”
“你们到底要逮捕谁?”
“是我这个为朋友复仇的疯子?”
“还是那五十多万个亲手杀死了陌生人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