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问，你冷静点！”
老王一个箭步冲上来，拦在了江瞳和医生之间。
他太了解江瞳了，这个女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江瞳的目光越过老王的肩膀，死死地钉在那个一脸惊惧的医生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问你，他会不会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这……这个……”医生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会尽全力……”
“我不要听‘尽力’！”江瞳猛地提高了音量，像一头被激怒的雌豹，“我要一个答案！会，还是不会？！”
“江瞳！”
一声断喝，来自匆匆赶来的周局长。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回队里去！”周局长铁青着脸，他知道江瞳和秦漠关系不一般，但现在这个情况，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添乱。
江瞳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视着周局长，没有丝毫的退让。
走廊里的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抢救室里，一个护士匆匆跑了出来。
“病人醒了！病人有意识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僵持！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瞳。
她眼中的猩红和疯狂，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醒了？
他竟然……醒了？
秦漠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江瞳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确实睁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隔着玻璃，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一刻，江瞳感觉自己那颗被悬在万丈悬崖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落地的瞬间，摔得粉碎，痛得钻心。
但至少，是落了地。
因为秦漠的苏醒，医院只允许一名家属陪护。
秦母受了刺激，身体不适，秦父要照顾她，这个责任，便落在了江瞳的肩上。
在周局长以“警方特殊顾问协助看护”的名义强硬干预下，江瞳终于得以进入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夜深人静。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两人一浅一深的呼吸声。
江瞳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漠，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她不敢闭眼。
她怕一闭上眼，这个男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水……”
秦漠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江瞳浑身一震，立刻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杯，用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干裂的嘴唇边。
秦漠贪婪地吮吸着那一点点水分，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喝完水，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看着江瞳那张沾着干涸血迹，写满憔悴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你的脸……”他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去洗洗。”
江瞳没动。
“还有衣服，换掉。”秦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我不想看到血。”
江瞳依旧没动，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秦漠叹了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听话。”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哄劝。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瞳心中某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当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也已经洗去，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依旧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江tóng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种无措的感觉，对她来说，陌生又可怕。
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果篮，是老王他们送来的。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一个苹果，又拿起一把水果刀。
然后，她开始削苹果。
那双能从最细微的痕迹中解读出人性罪恶的手，此刻却显得无比笨拙。
刀刃在苹果表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果皮断断续续，还带下来大块的果肉。
秦漠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紧紧抿着嘴唇，一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重要的手术。
看着她不小心划到手指，眉头一皱，却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然后继续和那个可怜的苹果作斗真。
不知为何，秦漠忽然觉得，自己背上的伤，似乎都没有那么疼了。
他甚至，有些想笑。
“你……”他忍不住开口，“是在给它做尸检吗？”
江瞳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不想吃就扔了。”
秦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吃。”
“你削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
江瞳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慌乱了。
终于，一个坑坑洼洼，被“凌迟”得不成样子的苹果，诞生在了她的手上。
她把它切成小块，用牙签扎起一块，递到秦漠嘴边。
动作生硬，甚至有些粗鲁。
秦漠张开嘴，吃了下去。
苹果很甜，带着一丝清脆。
“江瞳。”秦漠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干嘛？”
“红皇后……”
“闭嘴！”江tóng猛地打断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现在是个废人！不准想案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秦漠说话。
而秦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他顺从地点头，“不想案子。”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那你告诉我，潘多拉的盒子里，到底还剩下什么？”
江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危险。
她看着秦漠探究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那种互相试探、互相博弈的紧张状态。
就在她准备开口，用另一个谎言或者威胁来搪塞过去的时候——
“笃笃笃。”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周局长推门走了进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的脸色，比在医院走廊时更加凝重。
“小秦，你先好好养伤。”周局长看了一眼秦漠，又转向江瞳，语气严肃。
“不过……市里出了件怪事。”
“可能需要江顾问你，帮我们看一眼。”
江瞳的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怪事？”
周局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荒诞。
“你自己看吧。”
“一款APP，昨天晚上突然在年轻人里爆火了。”
“它的名字，叫‘审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