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你胡说！”
聚光灯下，灯光师陈锐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张薇薇，你别血口喷人！我……我什么时候画过那些东西？你这是污蔑！”
他的声音尖锐而慌乱，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的阴狠。
排练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导演李文博和制作人王总，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陈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事。
张薇薇则像是疯了一样，哭喊着：“我没有胡说！就是你！上个星期，我在你的储物柜里亲眼看到的！你画了好多苏晚晴的素描，每一张的脖子上，都画了一道红色的勒痕！你就是个变态！”
“够了！”
一声清冷的断喝，让整个排明厅再次安静下来。
江瞳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她的目光没有看歇斯D里的张薇薇，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陈锐。
而是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演员”们。
“闹剧，该结束了。”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灯光控制台。
那里是陈锐的地盘。
“江编剧，你想干什么？”陈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不干什么，”江瞳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复杂而精密的按钮和推杆，“我只是觉得，这出戏的灯光，太亮了。”
“不够……艺术。”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锐反应的机会，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飞快地操作。
啪！啪！啪！
排练厅里的大部分灯光，瞬间熄灭。
只留下一束冰冷的、幽蓝色的追光，死死地打在舞台中央。
陈锐，就站在那束光的中心。
“现在，气氛对了。”江瞳的声音，在昏暗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空灵和诡异。
监控室内，秦漠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女人，她就像一个暗夜里的女王，用光影和恐惧，构建起自己的王国。
而那个灯光师陈锐，就是她王国里，即将被公开审判的囚徒。
老王和其他警员，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办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疯狂的“审讯”。
这哪里是在查案？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凌迟！
“秦队……她……”老王喃喃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漠没有理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江瞳身上。
他看到她一步步走近那束光，走近那个瑟瑟发抖的陈锐。
她的身影在光影中被拉得很长，像一个优雅而致命的影子。
秦漠忽然想起了在南郊屠宰场的那个雨夜。
她在他怀里崩溃、颤抖，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现在，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疯子”。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秦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想冲进那个排练厅，把她从那片黑暗里拉出来，带回阳光下。
他不想再看到她用这种燃烧自己的方式，去探寻那些肮脏的罪恶。
可是，他又做不到。
因为他知道，舞台，就是她的战场。
罪恶，就是她的猎物。
而他，此刻只能是一个观众。
一个看着她在刀尖上跳舞，却无能为力，只能为她捏一把冷汗的观众。
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
舞台上。
江瞳走到了陈锐面前。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游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这一次，剧本改一下。”
她没有拿出纸，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锐。
“你，来演那个‘导演’。”
“你来告诉我，你是怎么一步步，说服那个愚蠢的男主角，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杀死自己的爱人的？”
陈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江瞳打断了他，“你不但知道，你还很享受这个过程，不是吗？”
“你看着那个你最鄙视的男人，像个木偶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你给了他一个明星梦，一个可以让他摆脱苏晚晴，还能让他名声大噪的艺术梦。”
“你告诉他，那根从聚光灯滑轮上拆下来的，最坚韧的钢丝，只是一个道具。”
“你告诉他，那瓶从道具室的清洁剂里提炼出来的氰化物，只是加了薄荷味的苏打水。”
江瞳每说一句，陈锐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看着江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就像一个凡人，看到了洞悉一切的神明。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监控室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承认了！
虽然只是下意识的一句话，但他等于亲口承认了！
秦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江瞳的这些话，全是基于线索的侧写和推断。
但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详细，仿佛亲眼目睹了整个犯罪过程。
这种恐怖的洞察力，让身为警察的他，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我知道的，还很多。”
江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俯下身，凑到陈锐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
监控室里的秦漠，只看到陈锐的眼睛，在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了地上。
紧接着，江瞳缓缓直起身，重新走回灯光控制台。
啪！
排练厅的灯光，全部亮起。
恢复光亮的世界，让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而江瞳，就站在那片光明之中，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陈锐。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仿佛越过了时空，精准地落在了监控室的摄像头上。
秦漠知道，她是在看自己。
耳机里，传来她那清冷而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秦队，人，我帮你抓到了。”
“剩下的，该你们警察上场了。”
那一刻，秦漠看着屏幕里那个耀眼夺目，又孤独得让人心疼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那份情感，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队长对顾问的欣赏，也超出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
那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敬畏、心痛和……迷恋的情感。
就在这时，他看到瘫在地上的陈锐，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江瞳，也没有看周围的人，而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方，那复杂的，布满了各种绳索和滑轮的吊杆系统。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和诡异。
“不……还没有结束……”
“好戏……才刚刚开始！”
秦漠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