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池？”
别墅客厅里，老王一脸懵逼地挠着头，转向身边的同事。
“什么意思？这疯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难道凶手藏在教堂里？”技术警员猜测道。
“不可能！”另一位刑警立刻反驳，“全市的教堂都排查过了，而且那里人多眼杂，不符合绑匪的作案条件！”
“‘新生’‘腐朽’‘审判庭’，现在又来了个‘洗礼池’。”
犯罪心理专家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快要燃烧殆尽了。
“这些词太宽泛了！每一个词都能对应几十上百个地点，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秦漠身上。
此刻的秦漠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江瞳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江瞳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拼图，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组合、拆解、重构！
洗礼池。
不是宗教意义上的洗礼池！
江瞳是在用一个比喻！一个能够“洗刷罪恶和肮脏”的地方！
什么地方需要“洗刷”？
屠宰场？垃圾处理厂？污水处理厂？
不！不对！
这些地方都太“脏”了，不符合“红皇后”那种变态、优雅的审美！
“新生”“腐朽”“审判庭”“洗礼池”。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
它一定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曾经无比辉煌，象征着“创造”与“新生”；后来却因为“罪恶”而被废弃，充满了“腐朽”气息；如今又被凶手当成“审判庭”的地方！
秦漠的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光芒猛然闪过！
他想起来了！
在调阅三年前“红皇后”案的卷宗时，他曾看到过一份不起眼的补充材料。
那份材料提到，“红皇后”对二十世纪初的工业建筑美学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
尤其是那些集功能性、纪念性和艺术性于一体的水厂！
老式的水厂！
它们曾经是城市命脉的象征，是“新生”的源泉！
它们巨大、如同教堂穹顶般的沉降池，不就是最好的“洗礼池”吗？用来“洗刷”城市的污秽，提供纯净的生命之水！
而南城恰好就有一座！
南城第一自来水厂！
一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曾经是远东最先进的自来水厂。它因为城市发展和设备老化，在十年前被彻底废弃。厂区内巨大的哥特式建筑群如今已经完全荒废，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当年那座水厂因水源污染问题引发过一场巨大的公共卫生丑闻，最后被政府强行关停。这不就是一场来自官方的“审判”吗？！
新生！腐朽！审判！洗礼池！
所有的关键词，在这一瞬间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南城第一自来水厂！西郊废弃厂区！”
秦漠猛地抬起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队，这也太跳跃了吧？就凭江顾问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老王有些犹豫。
“万一猜错了，我们不仅会错失最佳的营救时间，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是啊秦队，我们还是应该以仓库和工厂为重点……”
“没有时间了！”秦漠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绑匪现在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江瞳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行动队！立刻！以最快速度向南城第一自来水厂集结！”
“可是……”
就在这时，秦漠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周局。
“秦漠！”电话一接通，周局长那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我不管江瞳在搞什么鬼！你现在立刻给我稳住！我已经协调军区，准备对全市所有符合条件的废弃工业区进行无差别排查！你不要给我轻举妄动！”
“周局！”秦漠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已经锁定人质的位置了！”
“什么？！”周局长愣住了，“你怎么锁定的？”
“是江瞳。”秦漠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她的判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局长比任何人都清楚江瞳的能力，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疯病有多可怕。
相信她，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万劫不复！
“秦漠，我再提醒你一次，这可不是儿戏！这关系到一条人命，关系到我们整个南城警方的声誉！你赌得起吗？！”
秦漠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江瞳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秦漠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赌。”
“如果错了，我秦漠脱下这身警服，承担所有责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漠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秦漠对着通讯器嘶吼道。
“行动！”
“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向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漠坐在一辆指挥车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多块屏幕。
一块是江瞳的直播画面，另一块是即将抵达现场的行动队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的心被这两幅画面撕扯着。
车辆在寂静的夜色中飞驰。
西郊的地界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负责技术的警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秦队！快看！”
秦漠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江瞳的直播画面中，她似乎因为有些口渴，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一杯水。
但在端起水杯的瞬间，她的手指在杯壁上看似无意地快速敲击了三下。
三下。
技术警员将画面定格、放大。
“这是……摩斯密码？”
“滴、滴、滴……是字母S！”
“S？”老王一头雾水，“S代表什么？”
秦漠的瞳孔却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S！
不是字母S！
是化学元素硫（Sulfur）！
南城第一自来水厂在关停前使用的主要消毒剂，就是含有大量硫元素的化合物——二氧化氯！
而它的分子式是ClO??！
等等！
秦漠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冲着技术警员大吼：“把江瞳刚才说‘洗礼池’那段的口型调出来！慢放！”
技术员立刻照做。
画面慢放了十倍。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江瞳在说出“洗礼池”三个字时，她的舌尖在口腔内极其隐蔽地连续顶了两次上颚！
一个只有她和秦漠在特训时才知道的，代表数字“2”的暗号！
S和2！
Sulfur and two！
SO??！二氧化硫！
不对！消毒剂是ClO??！二氧化氯！
她想表达的不是化学式！
秦漠的大脑疯狂运转！
S……水厂的英文是“Waterworks”，但这是通用词。
第一自来水厂！The First Waterworks！
不对！
江瞳给的线索一定是最直接、最不会引起歧义的！
S……
秦漠的目光扫过地图，猛地定格在水厂旁边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的名字上。
沙河！
Sha River！
S！
2！
沙河二号泵房！
那里是整个水厂最核心、也是最偏僻的建筑！
“目标更正！”秦漠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所有单位！目标不是主厂区！是沙河二号泵房！”
“重复！沙河二号泵房！”
对讲机那头传来行动队长清晰的回应：“收到！已抵达厂区外围！正在向二号泵房隐蔽接近！”
秦漠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疯子！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竟然能在那种高压的对峙下，用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精确到一栋建筑的坐标传递了出来！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