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
当那张代表着“死亡”的卡片,映入江瞳眼帘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的声响,都在迅速退潮。
只剩下那张漆黑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卡片,在她瞳孔中,被无限地放大,放大……
“不……”
一声梦呓般的、破碎的呻吟,从江瞳的喉咙深处溢出。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像雪一样惨白!
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疯狂光芒的眸子,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的恐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都拖回了三年前那个被尘封的、血色的地狱!
……
(闪回)
阴暗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剧,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白布的一角,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带着惊恐表情的脸。
那是……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他将一张卡片,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黑桃A。
“现在,轮到你了,我的……夜莺。”
……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江瞳的口中爆发出来!
她像是被蛰了一样,猛地向后退去,却被身后的道具绊倒,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不是我!别过来!”
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狂风暴雨中一片无助的落叶!
“不是这样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仿佛要推开某个看不见的、正在向她逼近的恶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赵和老王张大了嘴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们眼中的江瞳,永远是那个冷静到冷酷、强大到非人的“怪物”。
他们何曾见过她如此失态、如此脆弱、如此……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那个无所不能的江瞳,那个把所有罪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江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都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秦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蜷缩在地上、濒临崩溃的江瞳,一把揽进了怀里!
“江瞳!看着我!江瞳!”
他紧紧地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颤抖的身体。
可怀里的女人,却像陷入了最深的噩梦,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是我……秦漠……看着我!”
秦漠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当他看到江瞳那双空洞、涣散,充满了无尽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时,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捅穿了!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那里没有了光,没有了神采,只剩下被地狱业火灼烧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灰烬!
三年前!
那份代号“潘多拉”的档案里,到底记录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真相?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看到一张小小的扑克牌时,崩溃至此?!
“滚开!别碰我!”
江瞳似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胁,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狠狠将他推开!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一边爬,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脏……好脏……”
“血……都是血……”
她的精神,已经彻底失控了!
“江瞳!”
秦漠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他顾不上许多,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她,将她的双手双脚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是我!江瞳!你醒醒!是我!”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没事了……没事了……噩梦已经过去了……”
“有我在这里,谁也伤害不了你……”
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
也许是她挣扎的力气,终于耗尽。
怀里那具剧烈挣扎的身体,渐渐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最后,江瞳的头,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在了他的怀里。
“……秦漠?”
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不确定的呢喃。
“是我。”秦漠立刻回应,声音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
“我冷……”
秦漠的心,猛地一揪。
他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怀里那个冰冷的、瑟瑟发抖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
“别怕,我带你走。”
秦漠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很轻。
轻得不像话,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抱着她,转身,目光冷冽如刀地扫过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下属。
“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谁也不准说出去!”
“现场封锁!等我命令!”
他丢下这句不容置喙的命令,便抱着江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如同地狱般的剧院。
门外,冰冷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像一个迷路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这一刻,秦漠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保护她。
不惜一切代价。
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对怀里的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江瞳,看着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