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开什么国际玩笑!”
会议室里,一名资深刑警忍不住拍案而起,“江瞳,我们这是在办案,不是在听你讲神鬼故事!”
“对啊,什么献祭,简直是胡说八道!”
“秦队,不能再让她胡闹下去了,这会影响我们整个队伍的判断!”
质疑声此起彼伏,刚刚被江瞳“读心术”震慑住的警员们,此刻又被她更疯狂的言论激起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疯子就是疯子,偶尔猜对一次,也改变不了她脑子不正常的事实!
秦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瞳,那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构造复杂的蝴蝶。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大脑里,到底藏着怎样一个疯狂而又精密的世界。
江瞳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她像是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踱步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人物关系图,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她伸出那根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轻轻拂过一张尸体的特写照片,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你们看,这具‘衔尾蛇’,多美啊。”
众人一阵恶寒。
秦漠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掉冰渣:“说重点。”
江瞳转过头,对他粲然一笑,仿佛刚才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好啊,秦队长。”
她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冷而笃定,“你们都认为凶手用的绳结是为了捆绑和固定,错了。这种绳结的打法,在古代被称为‘宝结’,繁复而华丽,没有任何实用性,唯一的目的就是装饰。所以,凶手不是在控制尸体,他是在……装点他的作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脑海里回想那诡异的绳结,似乎……真的和他们平时见到的捆绑结完全不同。
江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尸体的姿势。你们说他模仿衔尾蛇,也错了。”她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飞快地画了几个草图,“这个姿势,与米开朗基罗的著名雕塑《垂死的奴隶》有70%的相似度,都是在极度的痛苦中展现出一种扭曲的肌肉美感。但凶手又刻意在几个关键的关节处做了反向的扭转,这是一种……亵渎。他在模仿经典,同时又在唾弃经典。这说明,凶手拥有极高的艺术素养,但他痛恨、甚至鄙视传统艺术。”
小赵已经听傻了,他和其他年轻警员一样,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案情分析会,而是在上一堂惊悚的艺术史课。
秦漠的眼神变了。他虽然不懂艺术,但他能听出江瞳话语里那可怕的逻辑链条。
江瞳放下笔,看向众人,尤其是看向秦漠,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她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审判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懂艺术、恨艺术,并且享受将人体当成创作材料的人……你们觉得他会是谁?”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股悬念发酵到极致,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口吻,给出了她的答案。
“他不是什么怀才不遇的艺术家,更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他是一个每天都在合法地‘破坏’人体,却又渴望‘创造’的人。”
江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秦漠那张冰山脸上,红唇轻启,吐出了让整个重案支队都陷入死寂的几个词:
“去查,本市所有的……”
“……人体标本制作师。”
“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
“疯了!她彻底疯了!”
“人体标本制作师?这是什么鬼职业?全市有几个?”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毫无根据的臆想!”
“秦队!不能再由着她了!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刑侦逻辑,在“人体标本制作师”这个匪夷所思的职业面前,被冲击得粉碎。这是天才的判断,还是疯子的臆想?没有人能分清。
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只有秦漠,一言不发。
他死死地盯着江瞳,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带着一丝看透众生愚昧的、淡淡的嘲弄。
仿佛在她眼里,真相早已水落石出,而他们这群所谓的精英,不过是一群在迷雾里打转的瞎子。
许久,秦漠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到江瞳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队长将这个疯女人彻底赶出警局。
秦漠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深海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迫感。
“人体标本制作师,这就是你的最终侧写?”
“是。”江瞳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好。”
秦漠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喧哗瞬间静止。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他盯着江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既是命令,也是一场赌上了一切的豪赌。
“动用全队的力量,按你的方向去查。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你找不到那个所谓的‘标本师’,或者证明你的侧写是错的……”
秦漠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弃和驱逐意味。
“你就带着你的疯人理论,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