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来了?市局那帮人疯了吗!把这个疯子放出来!”
警戒线外,一名年轻警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厌恶。
他身边的老警员深吸一口刚点燃的烟,眼神复杂地投向刚刚停下的那辆黑色轿车:“闭嘴,小赵。不想死就离她远点。记住,别跟她有任何眼神接触。”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诡异气息。
这里是城南废弃的艺术品仓库,也是“衔尾蛇”连环命案的第三个案发现场。
死者,本市知名的画廊老板,被人以一种极尽诡异和扭曲的姿态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铁环上,头颅与脚踝相接,仿佛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现场,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多余的血迹,甚至连凶手的一根毛发都没留下。
市重案支队队长秦漠,正眉头紧锁地盯着这具“作品”。他身形挺拔如松,一张脸棱角分明,冷硬得像是常年不化的冰山。整个警队都知道,秦队最恨的,就是这种故弄玄虚、挑衅警方的剧场型犯罪。
而现在,比这具尸体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个即将走进现场的人。
车门开了。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银色的细高跟鞋,鞋尖在警灯的闪烁下,反射出比手术刀还冷的光。
接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迈了出来,包裹在黑色的丝质长裙下,每一步都摇曳着致命的慵懒和风情。
最后,是那张脸。
美得惊心动魄,红唇像是饱饮了鲜血的玫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仿佛不是来勘察血腥的命案现场,而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晚宴。
江瞳。
三年前市局的王牌,也是警队历史上最大的“污点”。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女人。
“哟,这么热闹?”江瞳红唇一勾,目光扫过全场,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警员,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纷纷避开视线,仿佛那眼神能刺穿骨髓,看透他们内心最肮脏的秘密。
“谁让你来的?”秦漠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他挡在江瞳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江瞳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从他紧绷的下颚线,到微微收缩的瞳孔,再到按在腰间枪柄上、指节微微发白的手。
她笑了,笑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秦队长,你心跳比平时快了0.5秒,呼吸频率增加了15%。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我?”
秦漠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我再说一遍,这里不欢迎你。带着你的精神诊断报告,滚出去。”
“可我偏要进来呢?”江瞳歪了歪头,像个任性的孩子,却说着最挑衅的话。她绕过秦漠,径直走向那具被称为“衔尾蛇”的尸体,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法医和痕检员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气场,一种神经质的、看透一切的压迫感。她就像个行走的测谎仪,任何伪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江瞳围着尸体走了一圈,甚至没有戴手套,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
“发现什么了,江顾问?”一名老刑警硬着头皮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客气。毕竟,这是上面硬塞进来的人。
江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尸体僵硬的手。
“你们搜过他身上所有的口袋了?”
“当然!”年轻警员小赵立刻回答,像是在急于表现,“连内衬都检查了,除了钱包和车钥匙,什么都没有。”
江瞳的目光忽然转向他,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赵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江瞳轻笑一声,目光又落回秦漠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兵。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撒谎时,习惯性地会用右手拇指搓食指的指节,一分钟搓了十二次。你老婆怀孕了,对吗?孕吐很严重,特别闻不得烟味。可你刚才在外面抽了半根烟,所以你心虚,怕回去被骂。”
小赵的嘴巴张成了“O”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看江瞳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这不是推理,这是读心!
秦漠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江瞳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建立的秩序最大的挑衅。
“够了!”秦漠厉声喝道,“如果你只是来这里炫耀你那套所谓的读心术,现在就可以滚了!”
江瞳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她走到尸体旁,突然俯下身,凑到那张因窒息而青紫的脸庞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画面诡异而香艳,一个绝美的女人,仿佛在亲吻一具冰冷的尸体。
“啧,”她站起身,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艳丽的红唇,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享受的、病态的笑容。
“真有趣。”
“他在临死前,见到了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