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装乖后她杀疯了 > 21. 夺回家产(二)
    此时日头渐高,暖光铺满前厅整片庭院,聘礼清点的差事仍在继续。

    一箱箱鎏金聘礼不断被井然有序抬入院中,仆役们手上动作有条不紊,宋家管事带人逐一登记,满院金玉堆叠,珠光漫在空气里,晃得周遭下人不敢随意抬头,视线落在珍宝上,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艳羡。

    谢夫人早前已经先行回了侯府,只留几位资深嬷嬷和一众仆役留守,帮着宋家对账入库。

    宋言正站在庭院正中,目光一遍遍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箱,眼底的贪意根本压不住。他的嘴角一直扬着,心里早已盘算出主意。

    孟映雪在他府上寄住八年,这么多年吃喝起居都靠着宋家。哪怕他这些年暗中苛待,一直挪用过她父母留下的家产,他也从未觉得亏欠。反倒打心底认定,自己对这孤女有养育情分。

    既然如此,谢家送来的这些天价聘礼,理所应当该尽数归他所有!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哪里配得上这般滔天富贵。这桩高嫁的机缘,说到底,是他宋家的脸面换来的。

    身侧的宋夫人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红光,嘴角的笑意迟迟散不去。她一眼看见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孟映雪,立刻摆出长辈的温和姿态,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慈爱。

    “映雪,你也看见了,谢家待你着实用心,聘礼样样厚重体面。”

    她刻意放缓语速,说得贴心,实则充满算计:“你年纪轻,从前没接触过这些贵重东西,手上拿捏不住,也不懂怎么打理。这些聘礼,就先让我和你舅舅替你收着。等你大婚过后,日子安稳下来,我们再慢慢交还给你,好不好?”

    这话说得漂亮得体,内里却是明目张胆的霸占。

    周遭立着的宋家下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个个垂着脑袋,眼皮半分也不敢抬,呼吸都放得极轻。谁都懂主子的心思,没人敢插嘴半分。

    在所有人印象里,孟映雪向来温顺听话,性子软又没什么主见,对舅舅舅妈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这一次,必然还是会乖乖妥协。

    庭院中央的孟映雪轻轻垂了眼眸,眉眼温和如常,看上去半点脾气都没有。

    她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唯唯诺诺,嗓音带着几分怯意:“映雪都听舅舅舅妈的安排。”

    “我向来胆小,也不会打理这些财物。有长辈帮我照看,我心里踏实得很,什么都放心。”

    她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一副全然依赖长辈,毫无城府的模样。

    宋言正和宋夫人闻言后相互对视,两人眼里同时掠过一抹得意和轻视。

    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再好的福气落在她身上,她也守不住,最后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摆布。

    此时,他们心底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散,宋夫人脸上笑意更真,转头便催促一旁候着的管事:“还站着磨蹭什么?赶紧带人仔细清点,一笔一笔记清楚,好好入库锁严,不得有半点差池。”

    管家连忙应声,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挥手让手下仆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孟映雪安静立在侧边,身形纤细单薄,安安静静的,不吵不争,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日光落在她侧脸,衬得眉眼愈发柔和温顺。

    没人知道,她垂落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清醒的算计。

    她太懂宋言正的性子。贪婪又侥幸,一辈子都想着不劳而获。

    从前她年纪太小,无力反抗,他还有所顾忌,只敢偷偷蚕食她的家产,暗中挪用。

    如今她主动示弱,当众把所有聘礼的处置权交到他手里,给他铺足了长辈代管的体面,他必然彻底放下戒备,打心底认定这些财物已经是自己囊中之物。

    今日的退让顺从,从来不是懦弱,是她精心铺下的圈套。

    日头越升越高,暖意渐渐变得灼人。

    整整数个时辰,满院聘礼总算全数清点完毕,造册封存,锁进了宋家库房。

    ————

    接下来的十日,宋府上下一片安稳,瞧不出半点异样。

    孟映雪日日待在自己的清风院,安安静静等着出嫁。府里财物与聘礼账目,她半句不问,分毫不理。

    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副谦和懂事的模样,全然是一副孤女依赖长辈、毫无心机、放心托付的姿态。

    宋家所有人都愈发笃定,这位寄住的表小姐,天生软弱,一辈子都逃不开宋家的掌控。

    可无人知晓,这十日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谢云峥照着二人之前在商定的计策,早早派人在诰京各处悄悄散播流言。

    流言顺着勋贵圈层慢慢蔓延,每一句都戳中世家最忌讳的规矩脸面与底线。

    人人都在私下议论,宋家靠着侄女高攀侯府,借着姻亲名头牟利贪心,苛待孤女,多年霸占孟映雪父母遗留的家产,如今更是意图私吞谢家送来的全部聘礼。

    这些细碎传闻,不出几日,便传进了靖安侯府。

    大晋世家最看重脸面规矩,外戚贪鄙、借婚敛财,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忌。

    宋家的所作所为,已然触到了谢家的底线。

    隔日一早,侯府便遣了一位资历最深的管事嬷嬷登门宋府。

    这位嬷嬷在谢府待了数十年,做事稳妥,深谙世家礼数规矩,是谢夫人最信任的老人。

    宋府正厅连忙备上清茶,众人拘谨落座。

    嬷嬷端坐着,开口的语调听着平和,内里却带着沉甸甸的暗示:“二公子大婚,是我侯府头等喜事,只求干净体面、圆满顺遂。按世家规矩,新妇聘财妆奁,皆是个人私产,旁支外戚,分毫不得沾染,更不可借婚事牟利生事。”

    “若是因旁人贪私,污了婚事清名,于两家颜面、族中口碑,都是莫大折损。”

    一番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带着警告。

    宋言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收紧,杯底轻轻蹭过桌面,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而一旁宋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抹慌乱,连忙敛了神色,强装镇定。两人匆匆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流言,终究还是传到谢家耳朵里了。

    此刻两人心头慌乱不已,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强装镇定,勉强维持体面。

    不等二人开口辩解,谢府嬷嬷已然继续开口,理由滴水不漏,让人无从拒绝:“近日京中流言四起,无端污了宋府的清名,也扰了谢府婚事的安稳。一来为证宋家清白,破外界的流言蜚语,二来也能安两家情谊,今日便劳烦宋大人,随老身一道,重新清点检核所有聘礼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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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逐项清点,账物对照,虚实一目了然。既能洗去宋府的污名,也能保两家姻亲安稳。”

    话说得面面俱到,看似为宋家着想,实则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宋言正心头乱得厉害,脑子飞快盘算着利弊。

    聘礼入库之后,他虽日日惦记,却还没来得及动过半分。如今钥匙一直在自己手里,库房锁得严实,账目也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当众核对清楚,就能自证清白,彻底压下流言。可若是此刻推脱,反倒显得心虚,坐实贪财的罪名,彻底得罪谢家,得不偿失。

    利弊权衡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摆出坦荡模样:“理应如此!多谢嬷嬷想得周全,我这就让人取账册开库房!”

    宋府管事不敢耽误,立刻接过钥匙,取来登记好的账册,带人打开库房,将封存的聘礼一箱箱重新抬回庭院。

    一时间庭院里站满了人,宋家下人、谢府仆役、随行嬷嬷分立两侧,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满地珍宝和那本账册上。

    空气静得厉害,没人敢随意出声。

    嬷嬷从容接过账册,亲自带人逐项核对清点,一笔一笔对账,严谨细致,半点不马虎。

    金银、绸缎、寻常珠宝,一一对照下来,全都账物相符,没有半点差错。

    周遭宋家下人悄悄松了口气,连宋言正紧绷的肩线都微微放缓,悬着的心落回大半。

    可就在对账过半,众人稍稍松气之际,谢府嬷嬷翻到一页账册,指尖骤然一顿,动作停住。

    她视线沉沉落在字迹之上,方才温和的神色彻底敛尽,抬眼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账册明确记录,特制和田玉平安扣一枚、流云点金翡翠步摇一支。这两样都是侯府特制婚聘物件,纹样独一份,为何今日核对,不见踪迹?”

    一句话落下,整座庭院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僵住,目光齐刷刷落在宋言正身上。

    宋言正浑身一震,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惨白一片。后背转瞬被冷汗浸透,层层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手脚瞬间冰凉僵硬。

    他心底翻着滔天慌乱,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些珍贵的聘礼,他纵然贪心滔天日夜觊觎,却深知如今时机还未成熟,他可是半点未曾私自动用!尤其是谢家特制的规制婚聘珍宝,他更是小心翼翼封存,丝毫不敢触碰!

    可账册之上明明清清楚楚记录了,眼前却空空如也不翼而飞。

    所有聘礼自入库封存以来,全程由他一手登记看管锁库,无人能插手,更无人有机会靠近触碰。

    所有嫌疑,死死扣在他一人头上,百口莫辩!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满心只剩百口莫辩的慌乱。

    一旁的宋夫人也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开口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死死攥着手帕,脸色青白交加。

    人群外侧,孟映雪静静立在花荫之下。

    她依旧是那副恬淡的模样,垂眸安静伫立,仿佛眼前的惊变与自己毫无关系。

    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