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装乖后她杀疯了 > 17. 出手反击(三)
    次日晨光破晓,穿透层层叠叠的青瓦飞檐,携着清晨的微风,拂过偏僻冷清的清风院。

    妆台前铜镜光洁透亮,映出少女清丽绝尘的容颜。孟映雪端坐在圆凳上,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肩头,柔顺铺展开来。

    贴身丫鬟红豆手执桃木梳,动作轻柔稳妥,细细梳理着发丝,力道拿捏得极好,生怕牵扯弄痛自家小姐。

    趁着晨起梳妆的空闲,红豆压着极低的嗓音,将自己天不亮就起身打探到的府中的事,一一告知孟映雪,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唏嘘与解气。

    “小姐,昨日夜里主院可闹得天翻地覆,半点不得安宁。”

    桃木梳划过顺滑发丝,红豆眸光微亮,低声细语:“昨夜里老爷和大公子在书房不知争执了什么,吵得震天响,怒声隔着两道回廊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公子素来端着温润君子的模样,昨日彻底失了仪态,顶撞完老爷,怒气冲冲冲出了书房,直接翻身上马,连夜疾驰出了府门,谁劝都拦不住。”

    孟映雪眼睫轻垂,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面上无波无澜,看似静静听着,心底却早已悄然复盘昨夜始末。

    “原本府里人都以为大公子只是一时赌气外出散心,谁知今日卯时天刚蒙蒙亮,府门一开,守门的小厮直接吓傻了。”

    红豆语速微快,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大公子醉得不省人事,浑身狼狈不堪,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满身青紫,直接扔在宋府大门口。仆从们吓得连忙将人抬回院落,第一时间请了郎中来诊治。”

    “没多久前才传来确切消息——大公子右手骨裂,两根肋骨折断,伤势极重,起码要卧床静养两三个月,如今半点都动弹不得。老爷知道了后,在书房怒摔了两套茶具,气得脸色铁青,如今还怒火未消,整个主院无人敢近前招惹。”

    话音落,妆台前一时寂静无声。

    孟映雪指尖轻轻抬起,无意识抚过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

    肌肤细腻光洁,昨夜被宋知逾暴怒之下掐出的红痕,经过一夜休养与药膏的滋养,已然淡去大半,只剩几缕浅淡的绯色印记,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可世间哪有这般巧合,昨夜宋知逾暴怒失控,险些掐断她的脖颈,后面便重伤至此……

    孟映雪心底悄然了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

    除了那人,无人有这般胆子、这般能力,更无人会为了她,不惜出手重伤世家嫡子,甘愿沾染纷争麻烦。

    是谢云峥。

    定然是他。

    心底思绪悄然翻涌,有细碎的暖意,有淡淡的错愕,更多的却是一种无从言说的复杂。

    她本是步步算计,利用谢云峥来助自己远离这宋家牢笼,却未曾想,这人的偏爱与护佑,从来不求回报,不问缘由。

    “小姐?”

    见她久久不语,红豆轻声唤了一句。

    孟映雪回过神,迅速敛去心底所有纷乱心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无妨,自作自受罢了。”

    短短四字,轻描淡写,道尽她对宋知逾下场的漠然。

    八年里,自己无数次隐忍退让,今日这点伤势,不过是他罪有应得。

    两人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小丫鬟恭敬的通传声:“表姑娘,夫人院中遣了管事丫鬟前来拜访,说是奉老爷、夫人之命,特意送来物件。”

    孟映雪缓缓起身,素色裙摆轻垂落地,身姿温婉得体:“请进来。”

    片刻间,三四名身着规整青裙的丫鬟鱼贯而入,个个举止端庄,手中捧着雕花紫檀衣盒与精致螺钿妆奁,步履轻缓,全然不同于往日敷衍的下人。

    往日宋府上下,对寄居的她向来漠视敷衍,从未有过这般郑重的礼遇。

    领头的丫鬟屈膝行了标准大礼,语气恭顺,带着刻意的讨好:“表姑娘,老爷与夫人念着姑娘寄居府中,多年未曾添置新衣首饰,特意命针线房赶制,也在库房里选了一批上好衣裙、簪钗脂粉,皆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式料子,还望姑娘莫嫌简陋。”

    她侧身示意身后丫鬟将物件一一呈上,继续笑道:“夫人知晓清风院偏僻静谧,难免清冷孤寂,若是姑娘住得不习惯,随时可告知奴婢,府中暖春院还空着,那院子宽敞雅致,景致也是极好,随时可供姑娘迁居入住,一切皆凭姑娘心意。若是姑娘日常吃用短缺,亦或是缺什么物件,也只管吩咐,奴婢们即刻置办送来。”

    这番礼遇周到至极,谦卑恭敬,与往日的凉薄态度判若两人。

    孟映雪心中通透,一瞬便看透了内里缘由。

    不过是昨日踏春宴上,谢云峥当众对她格外垂青,谢夫人亦对她展露偏爱。宋言正与宋夫人皆是趋炎附势,精于算计之人,摸清了她如今的价值,便迫不及待想要拉拢示好,借着善待她,攀附谢家这门顶级权贵。

    真是可笑又现实。

    她面上不露半分嘲讽,依旧是温顺懂事的模样,微微躬身道谢,礼数周全:“劳烦舅舅舅妈费心挂怀,映雪感念厚爱。衣物首饰我便厚颜收下了,只是清风院住了八年,早已习惯此处清净,无需另行迁居,劳烦诸位回去替我谢过舅妈好意。”

    既不贪慕奢华,也不刻意推辞,孟映雪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

    “表姑娘客气了。”

    一众丫鬟见她温和得体,皆是笑意更甚,将所有衣盒妆奁整齐摆放妥当,不敢多留便躬身告退。

    待厅堂房门合上,外人都尽数离去后,红豆迫不及待打开一个个衣盒,细细翻看,一眼便识破了其中玄机,眼底瞬间涌上愤然之色。

    “小姐!这些根本不是新制的衣裳!”

    红豆指着几身做工最精致、配色最娇俏的罗裙,还有一套成色极佳的珍珠海棠头面,压低声音愤愤道:“这几套衣裙和发饰,分明是二小姐前些日子重金定制的新品!整个宋府人人皆知,二小姐最是爱攀比,定制新衣向来挑剔,亲自挑选绣娘、配色、纹样,给她量身缝制,前几日才刚送进府中,她宝贝得不行,日日翻看,逢人便炫耀,连试穿都舍不得,怎么会突然送到咱们院里来!”

    孟映雪垂眸看着盒中衣裙,浅粉海棠,杏色流云,针脚细密,纹样精巧,确实是宋知瑶一贯张扬高调、爱出风头的喜好。

    昨夜书房震怒,宋言正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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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令,要将宋知瑶所有新制衣物首饰尽数收回库房封存,不许她再铺张奢靡、张扬跋扈。

    宋夫人不敢公然违逆老爷的命令,便想出了这般一箭双雕的算计。

    她与宋知瑶身形高矮、体态宽窄相差无几,衣物堪堪合身。将宋知瑶的定制新衣转赠给她,一来遵从了老爷的指令,收走了庶女的奢靡物件;二来卖了她人情,彰显主家善待孤女;最关键的是,能不动声色挑拨她与宋知瑶的矛盾。

    宋知瑶心性狭隘骄纵,又极度爱妒,平日里也视这些新衣为心头至宝,若是以后见自己珍藏未穿的新衣被她穿在身上,必然妒火攻心,不用任何人挑唆,便会主动与她发难争执。

    坐山观虎斗,两全其美,何其精明。

    孟映雪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锦缎面料,眼底掠过一抹微凉的笑意,轻声道:“舅妈一向聪慧通透,最会做人,这般算计,倒是滴水不漏。”

    看似善待,实则借刀杀人。

    八年深宅,她早已看透宋家每个人的私心与嘴脸。

    “小姐,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别穿这些衣裳,免得二小姐又无理取闹!”红豆忧心忡忡问道。

    “穿。”

    孟映雪抬眸,语气清淡笃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机谋:“为何不穿?既是舅舅舅妈赏赐,便是我的东西。她宋知瑶守不住自己的东西,与人何干?”

    昨日宋知瑶马场蓄意寻衅,当众刁难羞辱,甚至暗中对她下毒手,这份算计与歹毒,她从未打算轻易放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就是常理。

    她转头看向红豆,轻声询问:“宋知瑶此刻还在祠堂跪着?”

    “还在呢!”红豆连忙应声,眼底带着几分解气,“今日老爷刚下朝回来,柳姨娘就急匆匆去书房跪地求情,软磨硬泡许久,谁知不仅没劝动老爷,反倒惹得老爷大怒,愈发厌烦二小姐骄纵不懂事。老爷更是直接下令,罚二小姐在祠堂跪足整日,抄写五百遍家规家训,一字不许差,抄不完不许起身,不许用膳,好好磨磨她一身骄戾性子!”

    孟映雪微微颔首,心底已有完整筹谋。

    时机刚刚好。

    她抬手从衣盒中挑出那身最惹眼的浅粉海棠罗裙,这样的配色与纹样,一眼便能让宋知瑶认出是她自己专属定制的新衣。

    “替我更衣。”

    红豆立刻上前服侍,熟练褪去素色常服,换上这身粉嫩罗裙。锦衣上身,衬得她身姿窈窕温婉,肤色白若凝脂,眉眼温顺柔和,看着无害又乖巧,全然没有半分攻击性,反倒添了几分娇憨清丽。

    更衣完毕,孟映雪移步妆台,打开了那被宋知瑶下过毒的脂粉盒。

    这正是她今日反击的利器。

    孟映雪将极少量细腻脂粉,撒在宽大的外衣袖口内侧,落点隐秘轻薄,肉眼难以察觉,不会沾染自身肌肤,只会静待时机,悄然反噬。

    一切布置妥当,她盖上脂粉盒,淡淡吩咐:“备好一盏菊花茶,装进食盒,我们去祠堂,探望一下我这位好表妹。”

    红豆瞬间领会了孟映雪的用意,眼底一亮,连忙应声:“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