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装乖后她杀疯了 > 14. 踏春宴会(七)
    谢云峥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宋知瑶,眼底的寒意再次漫开,语气冷得彻底,没留半分余地:“这枚玉佩是我亲手送给孟姑娘的信物,何来偷窃的说法?”

    他一句话,直接粉碎了宋知瑶所有的污蔑。

    “我心意已定,想要迎娶孟姑娘做我的正妻。”他目光沉静,直直看着对方,“只是不知宋二小姐一而再、再而三主动寻衅,随意诋毁我未来的妻子,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未来妻子。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在雅间之内。

    宋知瑶身子狠狠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形。

    她呆呆立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不甘和荒谬。

    她怎么也想不通。

    凭什么?

    凭什么卑贱的商贾孤女,能得谢云峥如此倾心相待,能坐稳侯府二少夫人的位置?而自己精心筹谋这么久,尽数落了空,反倒一步步衬得孟映雪愈发体面风光。

    浓烈的嫉妒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可面对谢夫人和谢云峥,她半个字都不敢再辩驳。

    雅间外的长廊,早已聚了不少闻声过来的贵女。一道道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探进屋内,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不断。

    廊道尽头,宋知薇快步走来,脚下虽步履从容,神色间却藏着几分无奈和鄙夷。

    不用细听始末,她也能猜到,定是自家这个心思浅显的庶妹,又按捺不住性子,当众闹出了事。

    她轻轻叩门而入,躬身规规矩矩行礼,姿态恭谨得体。听完屋内残存的对话,再看宋知瑶惨白的脸色,心里瞬间洞悉了前因后果。

    宋知薇心底忍不住暗自叹气,宋知瑶实在太过愚笨,看不清局势,只会自取其辱。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前同样看走了眼。一直以为孟映雪性情软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任人拿捏毫无威胁。

    如今才看清,那一身温顺都是伪装。

    她懂得隐忍蛰伏,懂得步步算计,悄无声息讨得谢夫人的欢喜,同样还稳稳抓住了谢云峥的心,心思和手段,远非常人能比。

    这一刻,宋知薇心底忽然生出迟疑。

    父亲当初想着利用孟映雪攀附权贵,想要为宋家牟利,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但她面上依旧不露分毫心绪,上前一步,主动替失态的宋知瑶赔罪:“谢夫人恕罪,舍妹年纪小心思单纯,遇事不分轻重,随口揣测妄言,是我疏于管束,也是宋府家教不周。回府之后,我定会告知父亲,严加惩戒,让她闭门自省,绝不再有下次。”

    她态度诚恳,礼数周全,给足了谢家和谢夫人体面。

    谢夫人今日心情极佳,本就无意与一个心性狭隘、眼界浅薄的小姑娘计较,此刻见宋知薇懂事识大体,便淡淡抬手,语气平和:“罢了,年少莽撞,不知者无罪。带她回去吧,往后谨言慎行便是。”

    “是,多谢夫人宽宏大量。”

    宋知薇躬身谢恩,抬手拉起失魂落魄、满脸不甘的宋知瑶,快步退出雅间,顺带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喧闹尽数散去,雅间重归静谧。

    屋内只剩谢夫人、谢云峥与孟映雪三人。

    江风顺着窗缝徐徐吹入,拂过桌案,吹得宣纸边角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

    谢夫人含笑望着身前温顺安静的孟映雪,眼底满是喜爱与疼惜,没有让她退下,反倒将她留在身侧。

    谢云峥垂眸看着身前身姿纤细的少女,指尖捏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动作轻柔细致,抬手绕过她的腰侧,小心翼翼将玉佩重新系在她的裙绦之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腰肢,触感温软。

    他动作一顿,耳尖悄然染上一抹浅淡的绯红,连忙收回飘忽的心神,系好玉佩后,轻轻拉着她的衣袖,让她在身侧的软榻旁落座。

    待二人坐定,谢夫人敛去所有玩笑,语气坦诚真挚,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出了谢家最深的考量。

    “映雪,你是个通透孩子,我便与你说几句真心话。”

    她轻轻端起清茶,缓缓道来其中利害:“谢家世代手握兵权,当今的皇后又是出身谢家,盛极必衰,功高震主,向来是世家大忌,如今也越发被天子所忌惮。为求家族安稳自保,我与侯爷早已定下规矩,谢家子嗣婚配,绝不迎娶诰京手握重权、根基深厚的世家贵女。”

    “我大儿子谢云岐,当年婚配,特意避开京中权贵,迎娶了渝州知府之女,地方小官,无朝堂实权,家世清白,只求安稳度日。”

    “今日这场踏春宴,我本也是打算为云峥挑选一户家里只有虚官无实权的合适女子,安稳度日,却未曾想,竟机缘巧合认出了你。”

    谢夫人目光温柔真切,落在孟映雪脸上,满是赤诚:“你孤苦无依,无家世牵绊,亦无朝堂根基,恰好最合谢家自保的心意。更何况你父母当年救了云峥一命,如今你品性通透知礼懂事,是我和云峥都真心喜欢的孩子。”

    “往后你若嫁入谢家,无需自卑出身,更无需忌惮过往。我待你会如亲女一般,万般疼惜,无人再敢欺凌折辱你半分。”

    一番肺腑之言,真诚恳切,毫无半分世家算计的虚伪,皆是真心实意的接纳与疼惜。

    孟映雪坐在一旁,心头微微震动。

    她今日步步筹谋,早已预料到会得谢家青睐,却从未想过,谢夫人竟会对她坦诚相待,道出谢家最核心的朝堂顾虑,此刻竟是毫无保留的全然信任。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诚与偏爱,远超她的预期。

    她垂着眼睫,眉眼柔和,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模样,轻轻颔首,柔声应答:“多谢夫人垂怜,民女谨记于心。”

    姿态谦卑温顺,不骄不馁得体大方。

    谢夫人见她这般通透乖巧,心中愈发满意,笑意温柔笃定:“你且安心待嫁便可。过几日我便与侯爷商议,择黄道吉日,备好三书六礼以及丰厚的聘礼,到时候我会带着云峥亲自登门宋府,正式向你提亲。”

    至此,所有布局,尘埃落定。

    ————

    暮云四合,沉坠的落日收尽最后一缕光亮,青砖黛瓦浸在薄暮里,回廊悬着的灯笼尚未点亮,静得只余晚风穿叶的轻响。

    今日侯府踏春宴散场稍稍晚了些,宋知薇与宋知瑶姐妹二人已随府中车马归来,而孟映雪,是由靖安侯府的专属马车,稳稳送至宋府正门。

    雕花马车华贵雅致,帘幔垂落的料子皆是上等云锦,不同于宋府的马车,落在守门小厮眼中,格外惹眼。

    红豆小心翼翼扶着自家小姐下车。

    一阵风过,她鬓边碎发微扬,眉眼温顺干净,悄然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清丽灵动。

    八年困于宋府方寸小院,她极少有这般舒展鲜活的模样。

    刚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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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骤然阻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一袭翰林院制式的青墨长衫,腰束玉带,墨发整齐束于玉冠,眉目清隽温雅,是世人眼中标准的文臣君子模样。

    正是多日未曾归府的宋知逾。

    他供职翰林院,近日忙于编纂文册,日日宿在官署,鲜少回府。

    宋知逾刚回府没多久,抬眼便撞见暮色里的孟映雪。

    目光落至她身上的那一瞬,他眼底惯有的温润书卷气,毫无声息地凝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艳,与藏在斯文皮囊下、近乎贪婪的凝视。

    他看惯了孟映雪素衣敛容、低眉顺眼的模样,她永远安静地缩在宋府角落,隐忍卑微。可今日的她,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眉眼带了鲜活的灵气,清丽得撞入人眼底,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知逾脚步微动,不顾身侧尚且立着往来的丫鬟小厮,径直走到她面前。

    “表哥。”孟映雪规矩行礼。

    宋知逾好似没听见一般,直接抬手,带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的手指,轻轻挑起孟映雪耳边一缕柔软的青丝。

    他微微垂眸,将那缕发丝凑至鼻下,轻轻一嗅,幽暗的眸光层层加深,翻涌出旁人无从察觉的偏执与占有欲。

    “去哪了?”

    他开口的嗓音低沉,褪去了对外人的谦和有礼,裹着一丝沉沉的压迫感,“日日守在府中,今日倒是新鲜,竟出去了这么久,天色尽黑才归。”

    孟映雪心头冷嗤一声。

    又是这般。

    在宋知逾的认知里,她就该是被他圈禁在宋府的所有物,该日日安分守着方寸牢笼,不该见外人,不该赏外景,更不该有半分属于自己的鲜活与光彩。

    八年来,他便是用这样隐晦又病态的方式,一点点禁锢她、窥探她、占有她,披着温润表哥的外皮,行着最偏执龌龊的掌控之事。

    她垂着纤长的眼睫,姿态温顺怯懦,声线轻柔无波,字字清晰,刻意咬重了关键的字眼,存心引燃他心底的戾气:

    “今日承蒙靖安侯府盛情相邀,我随表姐表妹一同去谢家别院赴了踏春宴,谢夫人多留了会,故而归迟。”

    又是靖安侯府。

    又是谢云峥。

    皆是宋知逾最忌惮、最介意的字眼。

    宋老夫人寿宴那天,她与谢云峥单独相处,自己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她今日是怎么敢的?!

    宋知逾早就视孟映雪为自己的私有物,如今她赴了谢家的宴,见了那般风华绝世的人物。

    果然,话音刚落,宋知逾眼底最后一点斯文尽数碎裂。

    暮色里,他眸色骤沉,戾气翻涌,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君子仪态。

    全然不顾周遭下人惊愕低垂的眉眼,他猛地抬手,温热的掌心用力扣住孟映雪的双颊,力道强硬蛮横,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直视自己。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纠缠,压迫感铺天盖地倾覆而下。

    “谁准你出门的?”宋知逾咬牙低吼,嗓音阴鸷压抑,满是暴怒:“孟映雪,谁允许你攀附权贵、在外招摇的?”

    他盯着她澄澈的眼眸,偏执的执念彻底泛滥,一字一顿,带着病态的笃定宣告:“你忘了自己的本分?你寄居宋府,是我看着长大的人,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只能属于我宋知逾一人。”

    周遭空气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