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转向卓明珠：“卓小姐。”
卓明珠手指收紧，有些紧张：“王爷。”
“你说云小姐曾去国子监找沈辞，言语中提起亲事。”裴九渊神色淡淡，“可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卓明珠咬了咬唇，勉强开口：“我、我也只是听说，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这倒奇了。”不知何时来的孟汀涵笑了笑，“卓小姐能知道对话内容提到了亲事，却不知道具体怎么提到的？”
孟汀涵上前一步，冲裴九渊拱手：“下官参见王爷。”
裴九渊点点头：“孟大人方才想问她什么，一并问了吧。”
“下官只是好奇，卓小姐既然不知道具体，那有没有可能……”孟汀涵抬眸，眸光里带着笑意，“说的根本不是云姑娘和沈公子的亲事呢？”
卓明珠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查到的事，大理寺这位女诸葛，恐怕也早已知晓！
她连忙点头，想给自己找补：“对，孟大人说的是，的确有可能说的是其他人的亲事，只是被人听到，转了几道传到旁人耳中，可能就产生了误会。”
“这世上的事，向来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孟汀涵认真道，“卓小姐既然不知具体内情，便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提起这件事，不是吗？”
卓明珠眼珠一转，立刻朝着云知意跪了下来。
动作之快，让云知意整个人一惊：“啊？！”
【不、不不不不是？她怎么跪我啊？！】
【有王爷在，她跪我算怎么个事儿？】
【该不会是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欺负吧？】
卓明珠还真是这样想的，她当着众人的面跪在云知意面前，而后语气诚恳：“云姑娘，实在抱歉，我道听途说，本来以为你们二人是一对，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讲出来，实在是我的不是。”
说着，她竟不惜自曝其短：“说到底，还是我有些嫉妒。”
她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沈辞，咬了咬下唇，脸上又多了些少女的娇羞：“诸位有所不知，我……在秋闱放榜那日，曾经榜下捉婿。沈公子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我心生倾慕，曾让府中嬷嬷前往送礼。”
云知意一惊。
【耶？她连这个都说了？】
【好家伙，真不怕丢面子的。】
一旁裴九渊哂笑。
卓明珠算是个聪明人。
她只要说了这个，那就和污蔑云知意无关，更谈不上质疑科考。
尤其是质疑科考公正，大理寺可是会直接去查的，保不齐会惹出多大的事。
自己丢些人有什么了不起？
旁人只当她少女怀春，看到心上人喜欢旁人，心有不甘，想在宴会上让她难堪。
虽然手段一般，但也还谈不上下作，也许还有人觉得她真性情，十分可爱呢。
果然，卓明珠此言一出，旁边那些看她的人眼神都变了些。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日榜下捉婿，我表妹也去了，说是在茶楼遇到了卓家二房的小姐呢。”
卓明珠继续道：“可沈公子拒绝了我的赠礼，对我的嬷嬷说，他已有心仪之人。我……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便想知道那女子是谁，那日，沈公子和云姑娘在一起。”
旁边不少人都露出些“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九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呵。
话还真多。
“后来我听说，云姑娘曾经去国子监找过沈公子，似乎与他早就相识，甚至还认识沈公子的父亲。”卓明珠看了一眼沈长明的方向，继续道，“今日云姑娘的认亲宴，看到沈公子一家都来了，我以为……他们真的好事将近，这才提起这事。”
“原来如此。”孟汀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卓小姐乃是名门闺秀，平日里不怎么抛头露面，去赠礼也是让嬷嬷代劳。”
她微微一顿，语气骤然犀利：“那孟小姐是何日、何时、听何人所说云姑娘曾去国子监？提到亲事，对方确切原话又是什么？”
说着，孟汀涵淡淡补充：“秋闱放榜距离今日也没有过去太久，卓小姐应该不至于连对方是谁都忘了吧？”
“我……”
卓明珠瞬间脸色煞白，一旁的卓母也着急起来，手攥紧了帕子，知道今日是走了一招臭棋。
一个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的粗鄙女子，不过是长得好看，才学绝对不可能和明珠相比。
至于那个沈辞，虽然这次是秋闱魁首，但毕竟是寒门出身，日后造化如何还未可知。
明珠虽然不是镇国公府大房的女儿，但因为才学过人，平日里又机敏，深得镇国公喜爱。
……今日，原本她们只要走个过场好好祝贺，便可无事发生。
就算明珠真的想要沈辞，也可从长计议。
偏偏女儿今日没能沉得住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话，让云知意和沈辞都被人所非议。
原本这是祸水东引，计谋也眼看就能成功。
谁能想到翊王竟然会出来为她撑腰！
当今朝野，论实权，谁敢和裴九渊叫板？
就算是宴首辅，也只是在文臣方面，勉强能和裴九渊分庭抗礼。
论起实权，还是不够看的，所以宴首辅才想想办法下了裴九渊的摄政之权。
但，裴九渊手里还有实打实的军权。
若是知道他今日会来，会为云知意撑腰，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同意让明珠乱来！
卓明珠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我是拜托嬷嬷去帮我问的，嬷嬷回来传话如此，我当时，并未细问。”
在场众人，除了沈辞一家，都是京中高门，自然听得明白。
卓明珠这是准备让自家忠仆背下所有锅了。
孟汀涵便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原来如此，那下官之后再去问问。毕竟，国子监里有人因此而怀疑科考有舞弊行为，大理寺总要细查的。”
卓明珠咬紧唇，挤出个笑容：“孟大人思虑周全，自当如此。”
“还有一事，想告知诸位。”
孟汀涵看了一眼苏婉卿，而后继续道：“云家因换婴一事上报大理寺，月姨娘如今就在我大理寺狱中，此事本就在本官管辖范围之内。当日，为防云知意身份有误，本官也曾查过她。”
云知意愣了愣。
【哈？孟姐姐也查过我？】
却发现孟汀涵趁人不注意，对自己眨了眨眼。
【咦？孟姐姐这意思，好像是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