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五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主子怎么突然停下了？
云二小姐看起来已经要和沈公子一起回家，啊不是，一起去放驴了！
裴九渊却转过身，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暗五，你记性不好，王府走这边。”
暗五：“……”
是我记性不好吗主子？
算了。
敢怒不敢言！
不过，主子看起来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暗五跟在裴九渊身后，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什么头绪。
生气她知道是为啥，吃醋了嘛。
怎么突然又好像不生气，或者，不那么生气了？
还是说，主子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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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云知意和沈辞晃悠着回到柳叶巷，沈辞有些不放心：“天已经黑了，要不要我送……”
“云二小姐！”
暗五的声音突然响起，云知意有些诧异地回头：“暗五？”
暗五赶着王府的马车，硬着头皮开口：“好巧啊云二小姐。”
“这是……王爷也在？”
云知意看向马车。
马车帘被掀开，露出男人冷峻的脸。
“本王刚好要去找逊之，要送你一程吗？”
云知意愣了愣。
【刚好我今天也走累了，好耶！】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裴九渊只觉得一阵脑袋疼。
她到底哪儿学得这些话？
这样想着，他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沈辞的方向，沈辞正拱手行礼。
“学生参见王爷。”
“沈公子不必多礼。”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秋闱在即，国子监几位夫子对你寄予厚望，还望沈公子全力以赴，莫要辜负光阴。”
云知意闻言不满地撇撇嘴。
【什么意思，我师父该不会是说沈辞和我待一起是浪费时间吧？】
【不过现在确实相当于高考倒计时了，人生关键的阶段，确实要专心。】
云知意看向沈辞：“沈公子加油，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尽力而为，不留遗憾就是了！
毕竟十年寒窗苦读的人，是你自己。”
【别人寄予厚望是别人的事，如果总为了别人的期望而努力，为了别人而活，那也太痛苦了。】
沈辞微微一愣。
他好像的确从来没听过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云姑娘觉得，他不用为了任何人去考，只为自己。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
旁人说他必定会高中，夫子让他不要辜负期望，甚至父亲也会说，希望他能光耀门楣。
只有云姑娘，让他只为自己。
她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而说话的女子，笑容清浅，浑然不知自己这几句话在他心里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沈辞的眼底泛起波澜，他正欲再作一揖，那笑容明媚的少女却已经转身，动作利落地钻进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沈辞收回手，微微低下头。
马车内。
“师父，”云知意上车打了个招呼，随后坐定，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沈公子读书很厉害吗？国子监那几位真的对他寄予厚望？”
……刚挥手作别，这会儿又惦记上了？
裴九渊眸光微沉，抬手敲了敲车壁。
暗五会意，一抖缰绳，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动。
“他的确有些才华，又勤学苦读，即使是在人才辈出的国子监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裴九渊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若比起你兄长当年，恐怕还是差上几分。”
“啊！我听说兄长当年中了探花！”云知意眼睛亮了起来。
裴九渊轻笑：“逊之是状元之才，只是长相出挑，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还真是因为长得好看没能当状元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可惜还是好笑。】
【不过，听我哥说过，其实师父也很厉害来着，只是他从了军，没有参加过科考……】
【我哥说若王爷参加科考，必然也是榜首。】
云知意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裴九渊。
【不过，以他的样貌，应该也是个探花郎哦？】
裴九渊耳根微红，抿了抿唇。
本朝科举沿用的是前朝旧例，分乡试、会试和殿试，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会试第一名为会元。殿试为皇上亲自主持，第一名为状元。
沈辞此次要参加的秋闱，便是乡试，若成绩不错，便能考明年的春闱，甚至殿试。
不过，那都是来年的事了。
“国子监祭酒的确对沈辞寄予厚望，盼他能一路拔得头筹，明年考完春闱，在殿试上赢得状元。”
裴九渊想起之前祭酒的推荐，继续道，“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云知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状元……】
【沈辞好像确实挺厉害的，说不定真能考个状元回来？】
【到时候沈大叔肯定特别开心！状元郎的父亲，也就不用租驴了吧。】
【嘿嘿，到时候去给沈公子道贺，说不定还能喝一杯沈大叔的喜酒呢！】
【等等……状元？】
云知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秀眉蹙起，眨了眨眼。
【沈辞该不会就是书里那个状元郎男主吧！？】
【原书里那个状元郎男主，好像是姓沈啊？！】
裴九渊凝眸。
男主？
他之前听她心声，便知道自己是男主。
……怎么，这书里，男主还能不止一个？！
裴九渊捻了捻手腕上的佛珠。
【我记得作者的设定是，寒门学子，清冷孤高，一身书卷气，不染凡尘……】
【沈辞长得好看，清冷，书呆子，还要考状元……这也太对得上了吧！】
【而且书卷气重，说话也温柔……不过PO文男主嘛，平日里再温柔，在床上肯定还是很凶狠。】
【我靠！真是沈辞？】
【作者说过状元郎的肉会很带感，会有在书房的紫檀木桌案上，还有用毛笔描绘身体啥的……让我们敬请期待来着！】
【当然，后来书就被封了，作者压根儿没写到状元郎出场。】
【状元郎沉沦温柔乡……】
【妈呀，从这个角度讲，幸好还没吃过肉，不然我还怎么面对沈公子啊？！】
云知意回忆着书里为数不多的描写，小脸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晕。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呼吸不自觉地乱了。
全然没注意到，对面的男人已经脸黑如铁。
裴九渊看着她。
看着她睫毛微垂，看着她的脸颊一点点漫上绯红。
她在想沈辞。
怎么，沈辞在那本书里，也曾和她有过那些……
呵，书房、桌案、毛笔……花样还挺多？
裴九渊手握成拳，心头无名的火焰烧得愈发炽烈。
简直不可理喻！
那股邪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呀！”
云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幽暗得如同寒潭般的眼眸里。
那张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凌厉。
马车虽然宽敞，但此刻云知意也感觉到了压迫感。
“在想什么？”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问，“脸红成这样？”
云知意猛地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有些莫名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没、没想什么……呀！”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个颠簸，整个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云知意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一扑，裴九渊下意识去护。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开，转而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
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