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是深夜，但翊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明月是苏婉卿的婢女， 当年苏婉卿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她趁机给云霆沣下了醉花阴，而后一举怀孕，被抬做姨娘。”
暗一认真汇报着：“当日的情形外人知道的不多，能查到的是，当日他们二人宿在书房，第二天一早，云家二爷云霆宇来找云霆沣，看到这一幕，不久后云老夫人和云夫人苏婉卿也赶到。”
“据说女子衣不蔽体，床上有血迹。后来月姨娘因此有孕。但月姨娘一直不受宠，这胎在意的人也不多。
但当年因月姨娘一事，云夫人心有芥蒂，胎像一直不稳，生产时险象环生。
月姨娘心里愧疚，去看望云夫人，却因为一时着急，竟提前生产。据说当日，云霆宇还曾去看望苏婉卿和月姨娘。”
暗一顿了顿：“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毕竟时隔多年，又涉及内宅阴私。查起来有些费力，我们的人还在继续查。”
说着，暗一看向暗五。
暗五连忙开口：“云家人现在也在查当年的事。属下在外面听了，云家人目前的推测，是认为云二小姐，应该是云霆宇和月姨娘的孩子。”
“确有可能。”暗一点点头，十分认可，
“月姨娘到底没能成功，虽然成了姨娘，但都知道她是为何上位，而且她始终不得云霆沣的宠爱，
因此，她更怕被云霆沣察觉这孩子不是他的，到时候败露，按照大周律，她是要被处以流邢的！所以才会主动将她送去乡下。”
暗一继续道：“月姨娘一直不喜欢这个女儿，当年，她是自己找了所谓的大师来批命格，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倒是对云夫人和云嫣然极好，也不曾招惹云霆沣，还时常去寺庙为云老夫人抄经祈福。看起来，十分安分守己。”
“呵。”裴九渊冷笑出声，“虚情假意。”
暗一看了一眼裴九渊的脸色，知道他是动了怒，斟酌着开口：“如今云家人已经在查当年的事，若是知道了云二小姐的情况，是不是……”
“什么情况？ ”裴九渊抬眸，眼神森冷。
暗一打了个寒噤：“就是……她、她是云霆宇和月姨娘的孩子，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他们对云二小姐的态度？”
“应该不会吧？”暗五接茬，“我看云家人对云二小姐是真的很好。除了那个月姨娘，没事儿就知道恶心人。”
暗一也叹了口气：“我听小翠说，二小姐回来之后，月姨娘连个贴身丫鬟都没给她配，还是她生病高热，云夫人发现后，给她配了贴身丫鬟……
后来月姨娘连忙又塞了几个嬷嬷过去，但那些嬷嬷平日里也只会数落云二小姐。”
裴九渊声音冰冷：“刁奴。胆子不小。”
暗一：“云霆宇一年前死于花柳病，他名下无儿无女，二小姐，应当是他唯一血脉。
属下调查得知，原来这些年，云霆宇曾多次去乡下庄子，偷偷看望二小姐，也派人暗中保护她。”
云霆宇这一生，纵情声色，虚情假意，对这个没办法认的女儿，倒是有几分真心。
“暗中保护？”裴九渊看向暗一，眼带寻味。
暗一点点头：“是，反正也托人照顾二小姐的饮食起居……云夫人他们都是体面人，该给的一点没少。二小姐在乡下，倒是没受什么委屈。”
“去查。”
裴九渊声音冰冷。
暗一和暗五一起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裴九渊。
“去查当日给月姨娘安胎的大夫、生产时的稳婆，所有相关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裴九渊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手握成拳：“我怀疑，这件事没云家人猜的那么简单。否则，云霆宇为何要派人保护？”
暗一皱起眉：“主子何意？”
“你也说了，云家人是体面人，云夫人苏婉卿也好，云霆沣也好，更不用说云老夫人和逊之。他们不会对一个无辜孩童下手。”
裴九渊低头，轻轻捻了捻手腕上的佛珠。
“那，云霆宇为何要派人暗中保护云知意？他，在防谁？”
暗五似乎是想到什么，陡然一惊：“所以主子是怀疑……？！”
“云夫人和月姨娘，怀孕时间相隔一个月，但生产时间，只差一两日，还不够可疑吗？”裴九渊眸色冷沉，“月姨娘这个人，竟然能搞到外域的秘药醉花阴，而且会故意趁着苏婉卿怀孕时下手。”
“若她成功，她是名正言顺的姨娘，苏婉卿和云霆沣之间也必有嫌隙，若她失败，她能搞到这种药，难道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裴九渊低垂着眉眼，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云霆宇，说不定也只是她的一枚棋子。她发现自己无法成功之后，利用了云霆宇。”
暗一瞪大眼：“她……她一个婢女，真能有如此心计？！”
“真正的问题，在醉花阴。”裴九渊抬眸，看向暗一，“你身为王府暗卫统领，整个大周的情报网，大半都在我们手中，暗一，你可有方法，能搞到醉花阴？”
暗一想了想，点头：“这是西戎秘药，本身就不多，属下虽然要费些功夫，但自然是可以的。”
“大哥，连你都要费些功夫，月姨娘，不过是个内宅女子，甚至，她此前只是个丫鬟，”暗五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是哪儿搞来的醉花阴？！”
“之所以是醉花阴，是因为她知道云霆沣心里绝对没有她，只有苏婉卿。所以她只能让云霆沣以为自己是苏婉卿……”裴九渊轻声道，“只是她或许没想到，就算有醉花阴，她也依然没能得手。”
“云将军是久经沙场之人，心志之坚，自然非常人可比。”暗一感叹，“所以月姨娘和云霆宇联手，上演了这样一出戏？”
“云霆宇，愚人一个。”裴九渊眼里有些嘲弄之色，“也许被戏弄而不自知，他自以为抱得美人，还给什么都比自己强的兄长戴了顶绿帽，自然得意。但……月姨娘呢？她究竟得到什么？”
暗一皱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月姨娘没有得到云霆沣的心，甚至连他的人都没得到。生下来的孩子也直接被送走……
虽然有了姨娘之位，但形同虚设，这十几年对主母如此恭敬上心，难道只是因为……她良心发现？”
“她并非对主母上心，而是对云嫣然上心。”裴九渊冷哼一声，“听说云嫣然出生时，因为母体孱弱，她曾大病一场，也就是在这期间，云知意被送走，云嫣然的病，也就渐渐好转了。”
暗一只觉得背后都是冷汗：“月姨娘，她竟敢狸猫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