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霆沣微微眯起眼：“如今想来，恐怕确实如此。”
“因为当日他突然出起了馊主意，说……反正月姨娘是故意设计，不如直接瞒天过海，就说她阴差阳错算计错了人，反而和他成了一对。”
“当时我脑子太乱，完全没办法细想，月姨娘哭哭啼啼，说她身子都给了我，不求别的，只求我不要把她推给别人，她不想跟云霆宇……”
“就在这时候，婉卿和母亲到了。”
云霆沣深吸了口气，想起当年那一幕，还是记忆犹新。
月姨娘尚且梨花带雨，云霆宇还在喋喋不休。
他实在头疼，甚至忽略了书房门口的脚步声。
婉卿就是在这时候，推开了书房的门，看到了自己和床上的月姨娘。
云霆沣至今还记得当时婉卿看自己的眼神。
她眼神很复杂， 似乎有震惊，失望，愤怒，无奈，痛苦……
而后，她突然开始呕吐，也许是因为害喜，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月姨娘让她觉得恶心。
“我当时着急，只听到明月说我身子都给了你，不要为了夫人把我推给别人，我不想嫁给二爷……就急匆匆推开了门。”
苏婉卿苦笑：“我看到的，就是我的丈夫，和我最信任的丫鬟，背叛了我的一幕。”
“我当时就提出要和离。”苏婉卿轻声道，“因为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更何况，他曾经立誓，这一生忠于我，不会有其他女人。”
云子墨点了点头：“后来的事情我也有些印象，我记得那段时间，母亲终日流泪，惶惶不安，父亲休了假，在外面跪了好几日……外祖父和外祖母还专门来了上京。”
“岳父岳母自然怒不可遏，但他们也知道，我是被设计陷害，我心里只有婉卿，我当时知道婉卿想因此离开我，心如刀割，若非母亲还在，恐怕已经不想活了。”
回忆往昔，云霆沣眼眶通红。
苏婉卿与他对视一眼，二人都叹了口气。
云老夫人接茬：“后来我和亲家母沟通许久，考虑到他们二人其实还有感情，而且霆沣真的实属无意，更何况……
月姨娘是婉卿的陪嫁，是从苏家出来的人。亲家母总觉得，她自己也有错，没有给婉卿挑选到更合适的陪嫁，反而让她在孕期，被自己信任的人从背后插了一刀。”
“反复从中说和之后，婉卿为了孩子，为了两家人，当然……也为了她和霆沣多年感情，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云老夫人继续道，“我这才松了口气，和亲家母商量，干脆料理了月姨娘。”
听到这里，苏婉卿有些诧异：“啊？”
“你以为，这等背主忘恩，还敢用下作手段算计主家的东西，我们想留着？”云老夫人眉头再次皱起，“只怪我们动作太慢，想动手时，发现她已经求到你那里，而且，已经有了身孕。”
苏婉卿呆呆道：“原来那时，婆母和母亲是想……”
“不至于脏了我们的手，毕竟你还怀着孕，当时我们是想把她赶出去，永远不得回上京城，去偏远荒凉之地了此残生。”
云老夫人摇摇头：“但我知道，不管她死了，还是消失了，你和霆沣之间，都会有永远的隔阂。更何况，她还怀了孩子。”
“当日，我和你母亲约定，绝对不会对这孩子过分好，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永远只是云府庶出。”云老夫人轻声道，
“我答应亲家母，会对你腹中孩子千百倍好，以此来弥补云家的过错。所以嫣然一出生，我便依照约定，将云家财产半数，划在了嫣然名下。
地契房契等等，都快马送到了越州，只等日后嫣然出嫁，苏家来添妆时，一并拿出。”
苏婉卿显然不知道这些，落下泪来：“我……我竟不知婆母和母亲还有这样的约定。”
“父母爱子，本该如此。我心疼霆沣，你母亲更心疼你。我自然知道，这些都远远不够，但我也知道，霆沣是真心待你，绝不会负你的。”
苏婉卿流着泪看了一眼云霆沣的方向，只觉有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老夫人也红了眼眶：“只可惜当日我们所有人都处在局中，竟全然没想过其中关窍，才被奸人算计……”
“如今想来，这孩子，恐怕是云霆宇的。”云子墨缓缓开口。
其他三人看向他，云老夫人皱了皱眉，点点头：“的确如此。他的出现太过巧合……”
“我曾经去查过醉花阴的功效，听说若心志足够坚定，是足以拒绝的，所以……”苏婉卿抿了抿唇，“所以在心里对霆沣更加失望。可如果……”
“如果父亲确实拒绝了，但因为醉花阴的功效，或者其他的什么……比如，父亲说闻到的香味……父亲因此晕过去，失去了意识，甚至一段时间的记忆。”
云子墨继续分析道：“那完全有可能，当日云霆宇根本没离开？他去而复返，却正巧看到月姨娘被父亲拒绝，父亲因为药效，已经失去意识？云霆宇本就是好色之徒，更何况，他刚被父亲严词拒绝，心里肯定有恨……”
“所以他和月姨娘联手设计了这出戏？从头到尾，我根本没碰过她，云霆宇在我醒来前布置好了一切，然后再适时出现……”云霆沣摇摇头，“不，不止！他甚至可能在进来之前大肆宣扬，说要跟我讨要明月，所以母亲和婉卿才会听到风声，匆匆赶来……”
云老夫人点头，握紧了拳：“恐怕正是如此！”
苏婉卿皱着眉：“若是如此，知意岂不是月姨娘和云霆宇的孩子？！”
“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没有好父母。”云老夫人想起云知意，心疼地落泪，“我可怜的知意，生下来便被送走，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心为我们着想……”
苏婉卿开口：“孩子本就是无辜的。知意这些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父母亲所做的事，本就和她无关。无论如何，知意是云家的小姐，这件事不会改变的！”
她郑重地抬头看着云老夫人：“母亲，请你放心，知意纯净善良，我对她的态度，绝不会因为她的身世而改变。”
“我自然相信你们。”云老夫人点点头，随后看向云霆沣，“事到如今，当年的事，是否要一查到底？”
云霆沣猛地站起，掷地有声：“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