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云府也渐渐安静下来。
云子墨走在回廊时，被云知意拦住。
“兄长！”
云子墨温和地笑起来：“今日为雅集忙了一天，还不早些休息？”
“兄长，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云知意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有些神秘。
【我想好了，今天开始让我哥记日记！】
【既然他见过对方一次，保不齐会见第二次第三次！】
【我哥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时候就需要我来了！】
云子墨明白过来，但还是配合她：“什么事？”
“这个！我想让你做一下记录！”云知意从背后拿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双手递给云子墨，表情认真，“从明天起，大哥随身携带这个本子。”
“凡是你见过的、说上话的……反正瞧上一眼的，都记录在册。不管是高管千金，还是街边的豆腐西施……”云知意补充道，“当然，要年龄合适哈，我想过了。大哥，终身大事要细细思量，也许缘分就在你身边，但你没发现！”
云子墨愣了愣，看着手中的册子，眼皮跳了跳：“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总感觉是登徒子所为。
“不不不，兄长误会，你只需要记录下来自己在哪儿，见了谁。”
云知意眼睛滴溜溜转，开始编瞎话，“我找高人算过了，你命中注定的人，其实你早就已经和她见面了。”
【诶我好像没空找高人算……不过没关系，我哥应该不会追究这个。】
【我哥不记，我也不能天天跟着他吧？】
【他办公的时候我也混不进去啊……】
云子墨忍着笑：“好吧。”
虽然不知道二妹妹这招会不会有用。
但祖母和母亲刚刚还耳提面命，让自己万事配合二妹妹。
连父亲也让自己认真些，因为……翊王殿下的暗卫统领裴潜，也就是暗一，已经正式来找过父亲，提出想求娶厨娘王小翠。
父母亲听说了二人的缘分，看到他们相处，自然知道是两情相悦。
感慨之余，便又对二妹妹的牵线搭桥功夫多了几分信心。
既然二妹妹那个桶说自己有命定之人，而且已经见过。
他们便让自己全力协助二妹妹。
当然，云子墨自己，也挺好奇对方是谁的。
深夜，翊王府。
裴九渊正黑着脸听暗五汇报。
“中间那两个时辰呢？”裴九渊看向暗五。
暗五一个哆嗦。
裴九渊缓缓继续：“上午她在雅集我自然知晓，然后去见过小翠，我也听暗一提过。你方才说到，晚上她去找了逊之，给逊之册子。”
“中间还有两个时辰，她在做什么？”裴九渊抬眸，“总不会，在跟着你苦练功夫？”
暗五心中叫苦不迭：“咳，云二小姐她去看了一位朋友。”
“哦？”裴九渊等待下文。
暗五硬着头皮：“一位姓沈的公子。”
“沈辞？”裴九渊想了想，“她是去了国子监，还是沈辞家里？”
“咳，家里。噢不不不，”暗五连忙又摇摇头，“只是在巷子口匆匆见了一面，给沈公子送了个小香囊，祝他秋闱顺利的。”
裴九渊握着椅子的手骤然用力。
骨节泛白。
好啊。
好得很。
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来去给他送香囊。
当真是宅心仁厚、博爱众生。
连国子监的穷书生秋闱顺不顺利，都值得她亲自跑一趟送东西。
她亲手调的香。
她第一次制香。
裴九渊深吸了口气，却又自己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暗五，我问你。”
暗五又是一哆嗦：“主子您问。”
“若你有个师父，你……连拜师礼都不曾给过，那你生平第一次学做什么东西，是不是理所当然……应该送给你师父？”
暗五：“……”
好家伙，有送命题。
这个“我”就是云二小姐呗。
所以，王爷今日有公务，却故意在云府拖延到最后一刻才离开，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云二小姐，是因为惦记着云二小姐今日亲手制的香？
但……云二小姐却给那位沈公子送了香囊！
我得小心回答！
“额，也、也不是吧？”暗五挠头，“说不定我师父不喜欢呢？还是得看我学的东西是什么，比如，我师父如果教我剑法，我新学的那个是个……木工活？师父不喜欢的吧。”
王爷你清醒点，你平时根本不爱香啊！
你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去雅集的时候，你还有点犹豫，最后说为了云公子才出席的。
“不喜欢就不送吗？”裴九渊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他眉头仍然皱着。
暗五有些为难了。
主子好难哄。
要是云二姑娘在就好了。
“不过……”裴九渊想了想，又开口，“若你生平第一次学……木工活，手艺必然不怎么样，想来，不送给你师父，可能还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吧？”
啊？
暗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裴九渊继续自说自话：“你肯定是要多加练习，等到以后，技艺精湛了，再给你师父送一份你最满意的作品，对吧？”
对……对吗？
暗五尴尬地抿了抿唇，只得点头：“或许……是这样吧。毕竟是假设，属下也没经历过。”
“嗯。”
裴九渊皱紧的眉头舒展了些，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暗五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
王爷一点都不难哄。
太好哄了。
根本不用别人出手，王爷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心情好了不少的裴九渊看着暗五，又问道，“明日何时去教她功夫？”
“哦说到这个，”暗五拱手，“云二小姐问，能不能用在路上跑步代替。”
裴九渊一头雾水：“什么？”
“她说她接下来几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都会在路上……”暗五挠挠头，尽可能回忆云知意的原话，“云二小姐是这么说的……”
“事关我哥的终身大事！还是得我这个做妹妹的努力奔走！我一定会加油的！帮我哥追到我嫂！”
暗五试着学了一下，意外地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王爷他……刚好像笑了一下？
“她要帮云子墨牵红线。”裴九渊想了想，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接下来的举动可能会有点……病急乱投医。你不必干涉，让她自由些，保证她的安全就好。”
暗五立刻领命：“是！属下遵命！”
“另外，”裴九渊又补充道，“她可能会需要调查些……路人，你让负责搜集情报的人准备着，适当给她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