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裴九渊不会就是书里那个跟我酱酱酿酿的冰山王爷吧?!】
裴九渊指骨一僵。
不小心力道失控,差点拽下追风的一撮马鬃。
“嘶——”
被拽疼了的追风委屈地打了个响鼻。
云知意这才回过神。
【应该是巧合吧?戴佛珠串的人那么多。】
【哎呀!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隐身时间快到了!】
【趁追风现在安静,赶紧摸一下!】
云知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手。
裴九渊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怕追风再次抗拒她,裴九渊提前开口:“追风,无妨。”
云知意顺利地摸到了追风,心里吹起口哨。
【哟吼!手感真好!呜呜呜我也想要漂亮小马!】
【放心吧追风!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匹配度超高的老婆回来!】
……原来是要给追风配种。
裴九渊松口气。
【啊啊啊啊啊!】
刚松的气立刻被这尖叫声提了起来。
云知意看到身上隐身衣上的倒计时。
【隐身时间要到了啊啊啊啊!】
20、19、18……
【系统我求你了,你给我延长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起码让我跑到没人的地方吧!不然我要给这活阎王表演大变活人了!】
云知意一边和系统讨价还价,一边转身撒腿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衣服上的光芒已经悄然消失。
隐身衣失效。
她突然出现,在王府狂奔。
……原来这就是大变活人。
裴九渊看着她慌张逃跑的背影,皱了皱眉。
啧,跑错方向了。
暗一震惊!
“她、她不是云家那个二小姐吗?怎会凭空出现!”
裴九渊淡淡道:“你没看见她。”
暗一一呆:“啊?”
裴九渊:“吩咐下去,王府里没人能看见她。”
暗一:“……是。”
虽然不明白,但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知意绕了一圈,又绕回来。
看到暗一和裴九渊,下意识想躲。
但暗一和裴九渊目不斜视从她旁边走过,仿佛完全没看到她。
云知意眨巴眨巴眼,惊喜起来。
【哇,系统你真是口嫌体正直!】
系统:我不是我没有。
【行啦行啦,知道你给我延长时间了!挺仗义哈!】
裴九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不如帮人帮到底!给我指条路,让我出去吧?】
系统:不可以哦。
【可恶……王府也太大了,现在怎么出去呢?】
云知意小脸皱成一团。
裴九渊又叹了口气。
罢了,送佛送到西。
“随本王出去一趟。”
暗一:“啊?……是!”
王爷今日也太古怪了!
但王爷一向英明睿智,他的一举一动,定有深意!
【好耶!跟着他们我就能出去喽!】
云知意忙不迭跟上二人。
暗一偷偷打量着王爷的脸色,心里更是一惊。
王爷他、他居然在笑?!
出了王府,裴九渊看着准备好的马车,脚步微微一顿。
她怎么办?
身边吹过一阵风。
哦不,是云知意,撒着欢儿从他身侧跑了出去。
【芜湖~出来啦!感谢活阎王的大长腿!走路带风就是快!】
裴九渊看着少女蹦蹦跳跳地离开,唇角微抽。
却听到暗一叹气:“哎,云二小姐真可怜。”
?
暗一继续:“不受宠的庶女,连马车都没有,她难道自己走回去?”
裴九渊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沈大叔!我来啦!”
云知意雀跃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小巷传来。
裴九渊和暗一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巷子口的树荫下,一个赶脚的大叔正牵着头灰驴等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暗一揉了揉眼:“……我没看错吧?”
“云家二小姐这是要、要骑驴?!”
不是“要”。
裴九渊抬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本来就是骑驴过来的。
云知意跑向沈大叔,看到旁边男子时脚步一顿,眼睛立刻亮起来。
男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却难掩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生得极为清俊,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玉,还有股难得的书卷气。
【哇哦!!这帅哥谁啊?!】
“这位是?”
沈大叔擦了把汗,眼神闪躲:“额,他路过!”
“我是他儿子。”男子不赞同地开口,坦然出声。
“在下沈辞。听说有人一早包了我父亲的驴,来了翊王府附近。
沈某有些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也难怪沈辞多想。
翊王的客人,怎么可能骑驴?!
“你好。”云知意开口,“我叫云知意。”
“看云姑娘穿着体面……为何租驴?”
云知意脱口而出:“啊?因为便宜又方便啊!”
沈辞一怔。
……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大周朝民风开放,不苛求男女大防,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也不少。
可但凡有些身家的女子,出门必定是香车宝马、软轿随行。
就算真要骑也是骑马……
谁家小姑娘愿意骑灰扑扑的驴子的?
可眼前的少女清丽明艳,眼神澄澈坦荡。
实在不像说谎。
“就因为这个?”沈辞皱眉。
“这理由还不够啊?!”
云知意掰起手指头算账,
“你看啊,租一辆差不多的马车,一天五百文,还很容易在窄巷子里堵车!
租沈大叔的驴,一天只要五十文!路线灵活,不占地方,性价比无敌!”
沈辞一愣:什么无敌?
不过……她竟是精打细算过的。
说这些的时候,她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生机勃勃的聪明劲儿。
不远处的暗一听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王爷,云二小姐说得对啊!还真是租驴便宜!”
裴九渊伸手拧了拧眉心。
……她惯会算账。
问题是,云府难道没有马车?
还需要她去租?!
“文远,”这头,沈大叔开口。
“现在放心了吧?云姑娘不是坏人。”
他环顾左右:“快回国子监温书!别让别人看见!”
“我有何好怕?”沈辞皱眉不满。
沈大叔有些局促地看向云知意:“姑娘别怪文远多心。
是我这赶脚的行当低贱,怕冲撞了贵人。”
“低贱吗?”云知意挠皱眉,摇摇头。
“您凭自己的力气赚钱,起早贪黑,干干净净,有什么低贱的?”
云知意神色认真:“职业不分贵贱!劳动最光荣!”
沈大叔呆住。
“沈公子能进国子监,靠的是您一头驴一头驴赶出来的束脩。”
云知意看一眼沈辞,声音清脆:“他若因为这个嫌弃您,那圣贤书就白读了!”
沈大叔眼眶微红,连连点头:“诶,是,姑娘说的是。”
不远处的裴九渊听到,侧目看向她。
少女神色认真,脸庞明媚如骄阳。
沈辞也呆呆看着云知意,眸中闪过惊艳。
她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没有轻视和怜悯。
“姑娘高见,沈某受教了。”
沈辞正了正衣冠,退后半步,对着云知意作了一个郑重的长揖。
“别这么多礼……”
云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那个……”她岔开话题,“我得回家了。”
沈大叔连连点头:“好嘞!这就送姑娘回去!”
云知意翻身上驴背。
沈辞静静跟在后面,一路护送着云知意。
暗处,裴九渊和暗一也跟了一路。
约莫两刻钟后。
灰驴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一座气派非凡的朱门府邸前。
门上的牌匾赫然镏金刻着两个大字:云府。
门口的护院家丁看到了骑在毛驴上的人。
慌忙迎下台阶:“哎呦喂,天爷爷啊!二小姐!
您这是从哪儿骑了头驴回来啊!老夫人正找您呢!
快快快,快扶二小姐下来!”
正准备上前帮忙牵驴的沈辞愣在原地。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云府门楣。
又看了看正笑嘻嘻地从灰驴背上跳下来的少女。
“嘿嘿,我出去转了转!这就去找祖母。”
说着,她对着沈辞和沈大叔粲然一笑,挥挥手。
而后转身,小跑着进了大门。
如同蹁跹的蝴蝶。
沈辞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能回神。
……她竟是兵部尚书府的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