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并不知道,她呼呼大睡的时候。
云家几人正在开会。
云老夫人看着面前的云霆沣、苏婉卿和云子墨。
开门见山:“白日的情况,我都看到了,你们也能听到知意的心声,对吧?”
三人一起点头。
云子墨忍不住问道:“祖母似乎并不惊讶?”
“早就惊讶过了。”
云老夫人回忆起来,“七日前,她高热退了。
躺在床上开始嘀咕,被一个什么桶给绑定了,我开始听到她的心声。”
云老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她一个庶女,回来之后,连月姨娘都不待见她。
虽然衣食无忧,但爹不疼娘不爱的,也实在可怜。
不过三日,便水土不服发了高热……
我便索性接来我院子照顾。”
“她性子活泼,知道些稀奇古怪的事,绑定那个桶之后,就开始做些红娘的活儿,”
云老夫人脸上扬起笑容,“撮合院子里的猫猫狗狗,还给门房小李和厨房粗使丫头百越牵了线……”
“牵线搭桥的奖励,她立刻换了能治我腿伤的药。”
“就是那个黑玉断续粉。
大概是怕这药来历不明她说不清楚,小心翼翼地放进我平日喝的汤里……”
苏婉卿听着,眼眶微红:“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些年独自一人,难为她了。”
云霆沣垂下头,眼里有些愧疚。
“霆沣”,云老夫人看着云霆沣。
“我知道,你因月姨娘之事不喜她,也不赞成我接她回来。”
“但知意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已经可怜。
前阵子她高热,月姨娘不闻不问……若非婉卿发现,知意怕是要一命呜呼!”
云霆沣握了握拳:“是儿子……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
为人夫,对不起婉卿。
为人父,对不起知意。
苏婉卿轻声道:“是儿媳的错。”
“儿媳知道,霆沣这些年不敢关心知意,怕对不起我,对不起子墨和嫣然,但……孩子是无辜的。”
云老夫人叹气:“哎,月姨娘也是个糊涂的,自己这些年不如意,
竟都怪在知意头上!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苛待!”
“难怪祖母前些日子发了怒,赶月姨娘去寺庙祈福十日……原来是为了这事。”云子墨恍然大悟。
云老夫人:“知意无枝可依,只好让我这个做祖母的,多为她打算些。”
苏婉卿开口:“母亲放心,知意孝顺您,今日又帮了子墨大忙,我定会好好待她。”
说也奇怪,第一眼看到知意,苏婉卿便觉得喜欢。
否则,也不会注意到她高热,派人去请了大夫,又托老夫人照看。
只是到底……她是月姨娘的孩子,自己心有芥蒂。
更何况,嫣然本就对接她回来这事有意见,苏婉卿怕女儿不痛快。
“嗯,二妹妹性情不错,心声也格外有趣。”
云子墨爽朗一笑:“我还等着帮二妹妹做红娘任务呢。”
云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另外,心声之事……不要让知意知晓我们能听到,省得给她添麻烦。”
“放心吧,祖母。”云子墨点点头,“我们明白的。”
“说起来”,云子墨疑惑,“嫣然似乎听不到二妹妹心声?”
“她若能听到,今日便不会用柳家的事来怪知意。”
想起这事,云老夫人更加不满:
“此乃家事,她怎能当着翊王的面,如此无礼地质问自家妹妹?!”
苏婉卿连忙低头:“是我教女无方。”
“我知嫣然出生时情况特殊,又大病过一场。府里上下,对她格外宠爱。但也不能骄纵过头。”
“总之,这种话,府里不许有人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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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翊王府。
裴九渊翻看着手中的《西域舆图志》,上面详细标注着西域各国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
“王爷,有怪事!”
暗一匆匆忙忙进来,行了个礼。
裴九渊抬眸:“怎么?”
暗一皱眉,犹豫了一瞬,斟酌用词后才开口:
“是这样,属下和其他几个暗卫,分明都察觉到有人进了王府,气息很近,但完全看不到人!”
“那人的气息,倒也不像是个会武的。但此事实在蹊跷,莫不是什么邪……”
【诶嘿!隐身衣真好用!王府的暗卫也看不见我!哈哈!】
裴九渊听到这声音,忍不住伸手拧了拧眉心。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之前心声里提到的“配种”。
裴九渊:“……她来王府干嘛?”
暗一愣住:“啊?”
……
裴九渊站起身:“无妨……不必管,本王心里有数。”
“是!”
暗一在心中惊叹:不愧是王爷!这等离奇之事竟也心中有数!
【这王府也太大了……马厩在哪儿啊?!】
穿着隐身衣的云知意,已经在偌大的王府里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马厩。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看一眼隐身衣上的倒计时。
【什么?!隐身衣有效时间只剩20分钟了?】
云知意撇撇嘴,开始和系统讨价还价。
【渣系统,能不能延长一点时间啊!?】
【100积分的隐身衣,只能隐身40分钟!还限购!只能买一件!】
系统:不能延长时间。宿主等级上升后,就可以多买几件了。
云知意翻白眼。
大可不必!
倒也没那么爱穿隐身衣。
【至少给点提示吧!等会儿隐身衣时间到了,马厩还没找着!】
裴九渊深吸口气。
“暗一,走,陪本王去马厩看看。”
云知意眨眨眼,心声难言兴奋。
【咦!?这么巧?嘿嘿!渣系统边儿去吧!用不着你咯!】
暗一一愣:“啊?……是!”
暗一莫名其妙地跟在裴九渊后面,心里嘀嘀咕咕。
王爷怎么突然要去马厩?
而且……刚才这声也太中气十足了吧。
极少听到王爷这么大声说话。
明明我就在王爷身边,为什么要提高音量?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暗一在心里捏了把汗,更加小心翼翼。
云知意得意地跟在他们后面,在心里哼歌。
【王爷你大胆地往前走诶!往前走~!】
裴九渊脚步一顿。
【诶?怎么停下了?】
暗一:王爷怎么突然停下了?!
裴九渊又深吸了口气。
算了。
和她计较什么,不过是帮逊之妹妹一个小忙。
他继续往前走。
云知意蹑手蹑脚地跟着,自以为无人察觉。
暗一的手已经放在袖口,做好了发射暗器的准备,却听到裴九渊轻声道:“不必。”
暗一:“啊?”
“由得她去。”
暗一眨眨眼。
听懂了,但不理解。
难道这个会邪术的刺客,是外邦派来的?
王爷要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故意让对方看到什么?
是北狄,还是西戎?
三人各怀心事,来到马厩。
马厩宽敞明亮,干净整洁,里面养着十几匹骏马,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驹。
最里侧的马厩里,有一匹通体雪白、体型健硕的骏马,一双眼睛透彻明亮,一看就非凡品。
云知意眼睛一亮。
【好帅!】
她蹬蹬蹬跑过去。
【你好呀,你就是追风吧!】
裴九渊有些意外:她怎会知道追风?
【嘿嘿!帅气的追风,让我来摸一摸你,好不好?】
不可!追风认人!
裴九渊心念急转间,云知意已经凑上前,对追风伸出手。
追风极有灵性,脾气却一向不好。
察觉到生人靠近,立刻躁动起来,前蹄刨地,发出警告性的嘶鸣。
云知意被追风吓到,慌忙后退。
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竟一头扑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裴九渊浑身僵住。
怀中突然多了个柔软的身体,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偏偏还不能立刻把人推开。
会让她露馅。
少女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混着些许脂粉气息,钻进他的鼻息。
【啊啊啊!】
云知意慌忙中乱抓,碰了一下他手腕上的佛珠,才勉强站稳。
而后连忙后退,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再不敢动弹。
【完了完了,祖母说过,裴九渊自幼习武,武功高强!】
【他不会突然对空气来一掌,让我嘎在这儿吧?】
嘎……是死的意思?
裴九渊不动声色地转头,走向追风。
【咦?这位翊王殿下怎么对身体接触这么迟钝?】
裴九渊眼皮一跳,深吸口气,极力忍耐。
到底是谁迟钝?
他还专门绕开了云知意好吗!?
罢了。
和她计较什么。
裴九渊伸出手,宽大的玄色衣袖顺势往后滑落了一截。
露出肌骨分明的冷白手腕,可以看到腕骨上缠绕着一串色泽幽沉的紫檀佛珠。
他轻轻抚摸追风的鬃毛,低声安抚:“嘘,没事,安静些。”
追风很快安静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追风在他面前好乖哦!】
【咦?之前离得远没注意,裴九渊的手腕上怎么也戴着个佛珠串?】
裴九渊动作微顿。
也?
云知意看向那串佛珠,不自觉想起些黄色废料。
【书里男主也戴佛珠串来着。】
【他还会用佛珠缠住我的双手,高举着绑在床头,佛珠磨出红痕……咳咳!那段也挺带劲的。】
裴九渊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
她在想些什么?!
简直……不堪入耳!
【等会儿?】
【会领兵打仗的王爷,还随身戴佛珠?】
云知意的目光,在裴九渊那张禁欲冷峻的脸和他手腕上的佛珠之间逡巡。
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裴九渊不会就是书里那个跟我酱酱酿酿的冰山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