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弃子被众人囚于狱中后 > 70. 如果你以后不想要了
    此际,无可奈何的谢龄安只好跟着卫琅走了,罢了,能见卫从宛一面也是不虚此行了。

    卫公子继续带着人今日的主题,卫家属地一日游。

    琅琊城逛了,琅琊主家看过了,琅琊丹阁也去了,接下来便是离蓬莱主城较近的岛屿仙山。

    卫公子按着远近距离做了一条路线,重华岛、琼华岛、平澜山、斩风山、碧霄屿、玉虚洲、灵犀洲、丹霞屿、蘅芜滨……

    卫琅仙君每到一地,各属地的主官便前来迎接,宴饮游览,讲解介绍,随驾陪同,好生招待一番,附赠上当地上好土特产。

    一条龙服务完,再恭送卫琅仙君大驾。

    卫家的属地皆是富庶优渥之地,卫家有钱,富甲蓬莱,有钱闲着就买地,买了地有了创收就越有钱。

    可谓是越有钱,越有地,有了地,更有钱,就这么良性循环下去,地图上的属地也搞得密密麻麻的。

    谢龄安被卫琅带着一天,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地看过去,他心想卫琅这是干嘛,带他来炫富来了?

    卫琅再有钱关他什么事,就和卫琅长得再好看也和他没关系一样。

    卫家属地太多也太大了,他们逛了一天也才逛了几个,到了晚间,夜已经深了,卫琅带着他来到了昙华岛。

    谢龄安接近十八岁那年,他一度好奇,问过卫琅关于月昙花的模样。

    牢山偏远贫瘠,常年雨雪,并不适合月昙花生长,他没见过这么名贵的仙株灵花。

    卫琅便挑了属地里一个没有居民居住的小岛屿,种满了月昙花,取名为,昙华岛。

    月昙花一株就价值千金,而卫琅种了一整个岛,到处都是。

    他十八岁那年的五月底,卫琅第一次带他出了牢山。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牢山看外面的世界,他高兴坏了,在飞舟甲板上看着蓬莱东海碧波万顷,舍不得进去。

    “牢山之外原来有这么广大的天地。”他从小就居于牢山,没见过这么多波澜壮阔瑰美壮丽的景象。

    卫琅在那天晚上带他来到了这个岛屿,夜半的时候,他们坐在花海中央一起看月昙花开。

    簌簌的花开之声轻不可闻,谢龄安看得目不转睛。

    此后年年今夜,每年的五月底,卫琅都会带他来,在这座像个浮华绮梦一样的岛屿里,夜半时分等待花开。

    今年怎么提前来了,这才四月初,不是月昙花开的季节。

    而且昙华岛也有变化,本来一个岛屿除了名贵的仙株月昙花,没有别的建筑,这次来,北边一处矮坡上却建了一个雅致的小亭子。

    亭顶重檐四披,攒尖宝顶,四翼角边远伸高翘,覆以绿色琉璃筒瓦,典雅秀致。峡云深翠,山径菁葱,流泉不断,满目青苍。

    匾额上书“不晚亭”。字迹清隽飘逸,一看就是卫琅写的。

    卫琅让谢龄安在亭中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他递给谢龄安一个册子。

    谢龄安不明所以,接了过来准备打开看看。

    却见上面写满了卫家的属地,各色仙山、岛屿、滨洲的介绍,详尽介绍了每一属地的人文地理、物产资源、本土特色,密密麻麻的。

    谢龄安心想这是干嘛,游览附带介绍?让他深入游,而不是走马观花看?

    他往下翻着,发现翻着翻着简直和翻不完似的,本来属地就多,还介绍了一堆有的没的,和卫家地图手册似的,他只好一直往下翻着。

    他一目十行地看着,翻了半天终于结束了这部分,到了宝器篇。

    卫家的传家法宝那也是琳琅满目,开头是丹鼎相关,然后是仙剑、各色或攻击或防御或其他用途的法器、稀有材料如千年寒铁、天外陨金、深海玄冰等,再然后是卫家特色,丹品、药材、灵植、仙株……

    这个册子也是一个法器,看起来一本并不大,翻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谢龄安翻了半天,没见到底,手都翻累了。

    谢龄安懂卫家有多富裕,但他搞不懂卫琅炫富的行径,这要干嘛,用金钱震慑迷惑两袖清风、一贫如洗的小谢学子?

    他谢龄安道心坚定,坚守本心,作风优良,启是会被金钱诱惑的人。

    他抬头问卫琅:“这是干嘛。”

    卫琅看着他,淡淡道:“聘礼。”

    卫琅给谢龄安煮着他爱喝的君山银针,道:“你看看够不够,我能动的家产都在这了,要是不够我再去搞点。”

    谢龄安看着卫琅说着这么石破天惊的话,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和说明天去哪里游玩一样。

    谢龄安迷茫道:“什么聘礼。”

    卫琅轻描淡写,“你不是要结契,这是给你的聘礼。”

    谁要结契了?谢龄安接过卫琅递过来的茶水,他只不过是过个生,怎么就要再结一次契?

    卫琅见着谢龄安捧着那盏茶水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册子搁在腿上,他微微一笑,谢龄安不是恼他未行结契之礼就想行道侣之实?

    那直接把谢龄安搞成结契道侣不就完事了。

    谢龄安饮完茶,把茶盏递给他:“你想的倒美。”

    卫琅含笑着接过他的空盏,起身走到他身边,拨了一下谢龄安的额发,“我想的本来就很美。”

    美人,美景,美事。卫琅仙君一贯美梦成真。

    谢龄安把册子搁在桌上,走到了亭外的花海上,此时已是深夜,月昙花簌簌地次第盛开,静心去听,能听见昙花开时细微的声音。

    夜半时分,月落星沉,岛上无数的昙花已被灵力提前催熟,竞相盛开。

    整座岛屿沉睡了快一年,又开始苏醒,簌簌之声轻不可闻,被海浪与海风悄然掩盖,花影婆娑间仿佛能看到岁月的流淌。

    是他们相识的那九年。

    从牢山,到蓬莱,从无人之境,到青云台顶,从玉水横江,到天玄星河。

    从仙竹卫府,到奇山阵阁,从清辉月下竹影,到雾里三千台阶。

    从西山深处,悲中带着祈望的祈求,到小琼山静水湖,纯然的欣喜与期盼。

    从东海深处殊死迎敌,旭日东升,到飞虹塔里共同面对,漫漫长夜。

    从千灯古城的九万盏明灯,到昙华岛年年此夜的夜半花声。

    从那盏风灵宫灯,到水月竹节,从水灵魂灯,到青玉双符,更有一路走来的悉心教导,生死相护。

    卫琅的真真假假他总是分不清,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们又真的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他的记性很好,桩桩件件,记忆犹新。

    他还记得千灯古城,九万盏明灯,三万河灯,三万天灯,三万海灯,九万人间灯火,往事热烈缤纷,王城里灯火辉煌,只剩你和我。

    此间花海绚烂,昙华正盛,东海月明,春夜东风,海岛冰轮初转腾。

    卫琅从身后拥着他,俯在他耳边对他说:“小安,别再生我的气了……”

    未尽的低语淹没在风声中。

    谢龄安任由他抱着,看着满地的花海,昙花似雪,漫山遍野,月华清辉。他们的身后,是碧玉苍翠的“不晚亭”。

    他轻轻挣开卫琅的手,回身望着对方:“我从来没有真的生你的气。”

    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他生卫琅的气时可都是实打实的,也是真的想离开他,但是卫琅像春夜里的春雨,密密麻麻的,润物细无声,将他不甚清醒地淹没。

    不甚清醒的时候,心里的王城摇摇欲坠。

    卫琅似是毫不意外他会这样说,轻笑着向他倾覆过来。

    他和卫琅双双倒在了满地盛开的月昙花上,身下是花海,海浪无声,昙华正盛,价值千金的灵株仙草就这样被轻易压坏。

    他听到了月昙花折断破碎的声音,那样清晰可闻,这是梦吗,此间如梦似幻。

    千灯夜雨,昙华月明。

    他怀疑卫琅也是幻阵高手,总是编织一些浮华绮梦,让他对着幻梦流连忘返的同时,也对这人流连忘返。

    卫琅便在一片幻海中,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俱是清浅的笑意,对着他说:“结契吗。”

    谢龄安没有回答,在如雪的花海中闭上了眼,卫琅便俯身吻了上来。

    卫琅轻轻亲吻着谢龄安,不带任何其他意味,只是单纯的亲近,他抱着谢龄安翻了个身,他轻吻着谢龄安的脸颊,然后是眼睫,眉心……

    谢龄安闭着眼睛,睫羽微微颤动着,想要撑起身离开,却又被卫琅温柔又不容拒绝地翻身压下。

    这一次他们的翻身,已在矮坡的边缘,卫琅抱着谢龄安缓缓从矮坡滚下。

    他的手垫在谢龄安的发后与颈后,不会让这人受伤。

    一路沿途的月昙花,被他们尽数压断,身上、发上全是破碎的花瓣,他们一起落入了春夜的海水中。

    坠入深海的那一瞬,他们的身后是不晚亭。

    不晚亭,此心不晚,此情可待。

    春夜的海水里,卫琅抱着他缓缓下坠,卫琅拖着他沉入了海水深处。

    耳边是轰鸣的水声,水下的世界让一切都变得失真,谢龄安的长发四散在水中,冰蓝色发带漂浮转动。

    光影昏暗,他睁大了眼想看清眼前之人,被紧紧搂住贴近。

    卫琅在海底的深处吻了他。

    卫琅一边给他渡着气轻吻着,一边抱着他向旁边一处海域而去。

    几乎是转过一侧海礁石群,海底不再昏暗,一处海底龙宫杳杳而立,仿若坠入幻梦奇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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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宫殿以海底千年玄冰为基,穹顶缀满夜明珠,莹莹微光流转。廊柱由珊瑚砌成,红似朝霞、粉若桃花,斑斓光晕,如虹彩涟漪。

    殿内亭台楼阁层层叠叠,玉阶蜿蜒,金灵点点,海草摇曳。珍珠帘幕,鲛纱帷幔,海兽雕像,游鱼成群。

    卫琅带着他穿梭在海底龙宫中,龙宫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对鲛人已经在此等候,卫琅扶着谢龄安落座。

    卫琅看了一眼,女性面貌的鲛人便拂起箜篌,拨动琴弦,高音清澈明亮,如阳光穿透海面,低音神秘幽远,如暗夜月华照水。

    鲛人弹的箜篌曲,是人族的坊间短调“长相思”。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男性面貌的鲛人便在箜篌的弦音里悠悠吟唱,那声音空灵又悠远。

    谢龄安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鲛人弹琴,听鲛人唱歌。

    需知东海纷争不休,蓬莱境与妖境打得你死我活,东海深处的妖族也和人族势不两立。

    而鲛人更是水中贵族,合道境的妖皇苍溟就是鲛人。

    结果卫琅居然请了一对鲛人来唱歌表演,真是不知道是什么灰色产业链。

    不过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再打得你死我活,大家也是要生活的。

    卫公子出手阔绰,给的实在太多了,这对鲛人也算水里贵族中的“平民”,偷偷过来表演一二,也算是各取所需。

    谢龄安着实体会了一把异境风情,传说里的鲛人歌喉,那两位鲛人演奏完便和卫琅这位金主行了一下礼,悄然告退了。

    此时早已经过了夜半,卫琅便带着谢龄安来到一处巨型蚌壳,千年蚌壳光华流转,蚌壳里放置了软垫,卫琅揽着谢龄安坐下。

    蚌壳轻轻合上,里面的世界一片黑暗,只剩卫琅和谢龄安。

    蚌壳有结界,里面干燥温暖,不像外面春夜的海水,冰冷湿凉,一片黑暗中,卫琅用灵力烘干了彼此。

    卫琅给谢龄安看了一眼已经拟好的过文文书,一式两份。

    正红色的文书在一片黑暗里泛着隐隐的光辉,文书字迹清隽飘逸,卫琅亲手所写。

    文书上的两个名字还未注入灵力,只等他们结契大典当天进行正式仪式。

    卫琅,谢龄安,到时候结契文书上的这两个名字便会亮起流转的光芒,从此生生世世,再不离分。

    卫琅取出了一颗明珠,递给谢龄安。

    他虽然准备了一堆聘礼,几乎将全部身家都压上了,卫琅想的也很简单,左右都是结契道侣了,他的就是谢龄安的,谢龄安的也是他的。

    结契后他们就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过卫琅在那堆聘礼外还准备了一颗明珠,打算作为正式定情之物。

    他和谢龄安互赠了很多东西,但那些都不是正式的。

    明珠是千年的年份,世间难求。卫琅打算以后就放在他们的寝殿摆着,日日夜夜都能见着。

    谢龄安看着那颗明珠,不知怎的,心中却泛起了一股悲伤,他想到了,还君明珠。

    谢龄安怔怔地没有接,卫琅一直看着他的神色,他玲珑心窍,知道谢龄安估计想远了。

    卫琅低声道:“赠君明珠,意思是我的心意也如此颗明珠一般。”纯净,透明。

    明珠也如谢龄安本人一般,纯澈,明净,耀眼的灵光。

    在卫琅眼里,谢龄安就是此境最耀眼的东海明珠。

    还君明珠么,卫琅将明珠放到谢龄安的手心里,轻轻地说:“如果你以后不想要了,也不要还给我。”

    谢龄安的眸中已经泛起了泪意。

    卫琅捧起谢龄安的脸,“我有的很多,我给你的,都不要还给我。”

    你想要的,都拿去,不想要了,不要还给我。

    谢龄安闭起眼,泪水就落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难过。

    卫琅轻轻吻去他的泪水:“不会有那一天,相信我。”

    “别哭了。”卫琅不忍见到一颗明珠惹谢龄安如此伤心。

    再贵重的千年明珠,也不及这人的一滴眼泪。

    卫琅将明珠从谢龄安的手中取下,放在了蚌壳的角落里,他慢慢抱着谢龄安一起躺下。

    卫琅捧着谢龄安的脸,轻轻地吻过他的眉眼。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谢龄安的乌发如同绸缎,散落流淌,雪映桃花,眉目如画。

    海底月,镜中花。

    人间世,陌下尘。

    坊间曲,纸上文。

    石中火,梦中身。

    深海的海底月,亦是此生的心上雪。

    赠君明珠,还君明珠,那明珠坠地,像是千年蚌壳里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