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人弃子被众人囚于狱中后 > 69. 公子世无双
    谢龄安被韩停绪带回了他的府邸殿所,韩停绪把他放在自己的床榻上。

    先草草用“枯荣流转”给他止了止疼,然后开始用灵力烘干谢龄安的头发。

    谢龄安浑身都是湿的,韩停绪也没管弄湿了自己的床榻。

    他让谢龄安先自己给自己换身衣服,韩停绪等谢龄安换完了才又进来。

    他揽着谢龄安坐下,隔着新换的衣服贴在谢龄安的右下肋骨处。

    师尊贴的时间太长了,谢龄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小声问师尊:“是不是又断了。”

    他疼得厉害,他不是没断过骨头,之前在牢山西山深处他整个脚踝骨都骨折了,也没像今天这般这样疼。

    他看着韩停绪的眸中神色有些复杂,韩停绪和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韩停绪对他道:“此处之伤,你不要和任何外人说。”

    谢龄安点了点头,他以为的是,师尊为了维护韩寂轩这个继承人的面子,让他不要对外讲。

    毕竟韩家少主把结契之人搞成骨折,说出去不怎么光彩。

    他隐隐有些委屈,但还是很听师尊的话,垂着眼点了点头。

    韩停绪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韩停绪揽着谢龄安,慢慢给他疗灵,谢龄安疼得没什么力气,就往师尊怀里躺。

    他心想,韩寂轩把他坑成这样——此时他已经浑然忘了韩寂轩被他毁了一条飞舟。

    需知飞舟一条都是百万灵石起步,韩寂轩的飞舟更是高等级别,把谢龄安卖了都赔不起。

    韩寂轩这个小人把他坑成这样,肋骨断了两回了,他这么金贵,肋骨哪里能白断。

    谢龄安泪眼朦胧地和师尊说:“师尊,他一直这么欺负我……”

    谢龄安的睫羽都还湿漉漉的一片,就这么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师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要坠不坠。

    韩停绪望着谢龄安这幅模样,淡淡道:“我会让他多跪几天。”

    “那是几天呢。”谢龄安刨根问底,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

    韩停绪有些无奈,但还是道:“七天。”

    谢龄安不肯,抱着韩停绪的手臂,拖着长长的声音喊,“师尊……七天哪里够,十天半个月,半年一年的……”

    跨度之大,毫无逻辑。

    谢龄安开始了漫天要价,坐地起价,得寸进尺,恨不得把韩寂轩关到地老天荒。

    韩停绪的眼眸中露出浅浅的笑意,虽然很短,转瞬即逝,但谢龄安那一瞬还是捕捉到了。

    谢龄安看得有点入神,原来师尊还会有这样的神色。

    韩停绪摸了摸他的发梢,然后给他抹去了耳垂上的痕迹。

    谢龄安被师尊轻轻拂着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后他被韩停绪轻轻抬起了一点脸,韩停绪替他拂去脖颈间的痕迹。

    谢龄安向后仰着头,任由师尊动作,韩停绪的手掌很大,覆着谢龄安的脖颈,只不过移了几次,就弄完了整片。

    韩停绪继续给谢龄安治疗右下肋骨处的暗伤,谢龄安又困又累,在师尊灵力的包裹下,昏昏沉沉,躺在韩停绪的怀里慢慢睡去。

    此后几天,谢龄安白天上阵阁上课,晚间自行修行然后给韩停绪检查课业的这段时间被压缩了。

    因为他多了一个晚间项目,要被师尊疗灵。

    他的右下肋骨处应该不是简单的伤,否则师尊不会那样每晚那么忙了还要抽出半个时辰过来给他疗灵。

    这变成了谢龄安的睡前任务,师尊在靖海楼待到深夜,卡着点回来给他疗灵。

    谢龄安到点要睡,作息规律,往往在师尊“枯荣流转”的灵力包裹中沉沉睡去。

    但他问师尊怎么回事,师尊总不让他问,只说一点小伤,慢慢就会好了。

    *

    这天是四月初六,谢龄安一如既往早起爬坡上山。

    他在三千台阶处还没爬多久,就在清晨的一片云雾中,看到了卫琅。

    卫琅又来蹲他了,谢龄安瞄了他一眼,照例目不斜视地要从他身边经过。

    卫琅今日不知为何装束得人模人样的,没戴发簪,而是束了玉冠。

    青衣玉冠,暗影金纹,暗绣的二十八星宿纹明灭流转,脚上仙竹登云靴,展着一柄冷金折扇。

    阶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卫琅站在高几阶的台阶上,一双桃花眼弯弯看着谢龄安,仙山雾绕不及这人的眼眸,朝阳旭日不及这人的风采。

    俊美无俦的面容,仪态风流的气度,帅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谢龄安和这人日夜相对了多少天,才不会被他迷惑,就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随他打扮,卫琅帅到超凡脱俗,超越地表,飞出仙界,都和他没关系。

    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卫琅的冷金折扇一拦,拦在谢龄安胸前,活像调戏良家学子的花花公子。

    卫琅笑意盈盈地问:“一个月了,还在生我的气。”

    谢龄安不解,“我竟不知有人干出禽兽不如的事,能让我生气一个月。”

    卫琅低低笑了起来,他握住谢龄安的手腕,以防人用镜花水月跑走,他轻轻和谢龄安说:“别生气了,小安。”

    卫琅和他低声解释了起来,他说那天晚上,应是谢龄安喝了点薛诏婚房里的酒,身上也沾染了些助兴的香料,才让他一时把持不住,“险些酿成大错”。

    “小安,那是情难自禁。”卫琅看着谢龄安的脸色,还是那样的冷若冰霜。

    谢龄安懒得听,什么把持不住,情难自禁,难以自持,他谢龄安怎么就定力十足,把持得住,守得住本心,端得住底线。

    卫琅低声问:“你真要和我断了?”

    谢龄安不语,卫琅拉过他的手,“我们认识九年了,你就算要和我断,也要好聚好散吧。”

    见谢龄安沉默着,卫琅慢慢环过了他,轻轻道:“都是我的错。”卫琅在和他道歉,“你明天生辰,再陪我一次?好么。”

    “我们去琅琊转转,你也好久没见从宛了,她也很想见你。”

    卫琅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先套近乎,再陈情讲理由,再诚恳真挚道歉,再转移话题,然后回忆往昔,九年多不容易,现在拿出了杀手锏,开始打感情牌。

    卫琅说已经给他告了两天假,假条递上去了,便半揽着谢龄安,慢慢和他往山下走去。

    他心知谢龄安这是默许同意了,毕竟谢龄安要是不同意,这会儿要么已经和他打起来,要么已经飞走了。

    也有可能被他硬往飞舟上抱,但他心知谢龄安吃软不吃硬,他们冷了这么多天,也不可再逼,还是得软着来。

    卫琅一套连招下来,见谢龄安吃他这套,心中微微一笑,卫公子全才全能,哄谢龄安,他也是得心应手。

    他们上了飞舟,向蓬莱主城的北部,琅琊地界飞去。

    这还是卫琅第一次带他来琅琊里头,此前从来没带过,谢龄安之前倒是自己有去琅琊丹阁的外围守过几次卫从宛。

    卫琅带着他在琅琊城转了转,琅琊城修得是恢弘气派,街上丹坊药房鳞次栉比,两侧店铺的檐角皆悬着青铜丹鼎风铃,风吹过时叮咚作响。

    许多外来的修士、甚至是外境的修士都在此处采购丹药,询问详谈,货比三家中。

    卫公子此次的主题是,卫家属地一日游。

    琅琊城的主街转了一圈后,带着谢龄安去了琅琊卫府。

    这更是谢龄安第一次来卫府,这不是休沐日,卫缙和沈清芸都不在,卫缙阁主在琅琊丹阁,沈清芸亦有自己的清河药坊。

    夫妻俩都忙得很,在各自领域发光发热,教书育人的教书育人,卖药赚钱的卖药赚钱。

    可谓是清贵的清贵,掌钱的掌钱。

    其实谢龄安挺羡慕的,他自己无父无母,但看别人父母俱在,夫妻和睦,心中隐隐很羡慕向往。

    卫琅的父母都是蓬莱境的大人物,一个第一丹师,一个远近闻名的高阶药师。

    琅琊卫家,清河沈家,一等一的门楣,门当户对,又自小认识,青梅竹马,十分恩爱。

    而韩寂轩的父母,韩樟和顾映月,谢龄安接触了几次,也觉得他们虽然不如卫琅父母这般在蓬莱举足轻重,但也举案齐眉,互相尊重,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谢龄安想,如果自己也有父母,父母是什么样的呢。

    他年幼时被裹在“茧”里浑浑噩噩,但还有一点在弃婴堂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被遗弃了。

    他生得这样好,小时候也那样可爱,性格又乖又爱笑,爹娘为什么不要自己了呢。

    不过还好他遇到了哥哥,他有哥哥,感觉死了一回,又活了过来。

    哥哥让他从一片混沌黑暗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鲜活色彩,便觉得也还好了。

    卫琅第一次带自己来他的家里,琅琊卫府堪称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都雅致绝伦到极处,一草一木都灵气动人。

    装潢处处名贵高雅,和逛皇家园林似的,一步一景,移步换景。

    仙竹卫府是清雅到极处,琅琊卫府是名贵到极处。总之,全是钱堆出来的效果。

    府中庭院有隐隐的药香,应是沈清芸平日炮制晾晒的药草。后院的丹室有丹香传来,应是卫缙炼制好的丹品。

    逛着,谢龄安居然看到了卫从宛养的那只白色灵犬,居然没被她带去薛府。

    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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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犬从前被卫从宛带来仙竹的时候,一见他就扑,一见他就舔,搞得卫大小姐往往很生气,好像谢龄安玷污了似的。

    此际,谢龄安看着冲他摇尾巴的毛茸茸灵犬,也是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他其实也很想见它的主人。

    他想知道她还好吗。卫从宛大婚那天让自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他于是便没有再出现。

    从小谢君辞教他,女孩子说不要的时候就是真的不要,要尊重对方的想法。

    所以即使再想见卫从宛,他都忍着没有来见,但今日卫琅说了,原来卫从宛也想见他么。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其实何止是卫从宛觉得仙竹卫府的时光是出嫁前的世外桃源,岁月静好。

    谢龄安也觉得那段的时光那样的现世安稳,平静安宁。

    在仙竹的月下清影里抚琴,和卫家兄妹在除夕的雪中打闹,被他俩合力按得脸都滚在雪里。

    虽然现在在韩家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戏台子一搭戏瘾大发也很有意思,但仙竹卫府,确实还是不一样的。

    哪怕卫琅这个烦人精不当人的禽兽人品败坏的东西他还没有原谅他。

    但卫琅这个东西虽然没有人品但很有眼力见,在琅琊卫府也将谢龄安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仙竹卫府的贱籍家仆,享受着顶级贵宾级别的待遇。

    谢龄安在水榭里喝着卫公子给他煮的茶,白茸茸灵犬扑在他腿上一阵乱舔,在看湖泊里沈清芸养的一对鸳鸯。

    卫琅问:“去丹阁找从宛么。”

    谢龄安立刻放下茶盏,不带半分犹豫。谢龄安跟着卫琅去了琅琊丹阁。

    蓬莱境的楼阁几乎都是九层形制,琅琊丹阁也是九层形制,外表线条圆润柔和,远远望着,像个巨型丹鼎。

    檐角皆悬着青铜丹鼎风铃,场外四周放着四个巨型丹炉,袅袅腾烟。

    卫琅带着谢龄安在外围的一处丹轩等候卫从宛,过了好一会儿,卫从宛姗姗来迟。

    谢龄安见到卫从宛,才知道卫琅说的“从宛也想见你”怕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卫从宛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见他。

    卫从宛执着青蒲扇不说话,连梨涡都不见了,他有点无措。

    卫琅静静看了一会儿,解围过来和卫从宛说话。

    卫从宛见兄长问话,慢慢地回了,卫琅问她是不是在炼丹期间被打断了,卫从宛说是。

    卫琅便道,“既然你还忙着,先回去吧,后面有机会了再见,也是一样的。”

    卫从宛沉默了片刻,道:“好。”

    她起身时还是看了一眼谢龄安,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谢龄安有些失落,他知道卫从宛可能没拿自己当朋友,但是自己却很拿她当朋友,世间之事,总是如此无可奈何。

    要是世间的情分都能像他和韩寂轩一样默契就好了。

    他没把韩寂轩当结契之人,直想把人往死里整,韩寂轩也没把他当结契之人,只想把他往死里弄。

    就这点而言,他俩不熟但默契十足。

    谢龄安的审美其实很统一,对于男子,他欣赏谢君辞、韩停绪那样的,英挺冷峻,端方孤高,沉稳君子,似满怀冰雪,又似浩荡百川。

    韩寂轩只是外表长得像那样,接触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谢龄安早把他踢出君子行列,列入真小人范围,批注:杀杀杀。

    卫琅?卫琅是个异数,谢龄安至今没搞懂他,不在此讨论范围。

    对于女孩子,可能因为他就深入接触了容娴和卫从宛这两个。

    容娴的性格他很喜欢,随遇而安、乐观豁达、心地善良、热衷于日行一善的温婉小师姐。

    一身青碧荷花的卫从宛,他觉得卫从宛的梨涡挺可爱的,俗称很有眼缘。

    相处起来虽然一直被欺负,但谢龄安既然没逃,说明也是放任着隐隐乐在其中。

    总之,谢龄安就是一个很看脸的人。连认个爹拜个义父也要思考有没有眼缘,还好俊逸出尘、道骨仙风的谢洵很有,虽然最后阴差阳错了没成。

    谢君辞和韩停绪都比他年长,包括卫琅也是。

    归根结底就是慕强心态,他欣赏比他强的——俗称打不赢,只好老实一点。

    像韩寂轩比他年纪小,但是三番两次他也没打赢韩寂轩。

    折腾韩寂轩也被反折腾了几次,同一根肋骨还断了两次,谢龄安便对此等真小人略略起了一点敬意。

    ——这是一个没有人品,品行低劣,但很能打的小人,稍有不慎会翻车。谢龄安批注下定语。

    他打算和韩寂轩恢复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从天雷勾动地火,一言不合就开战,切换为互当透明人,相看两相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