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意秋瞧着祝方书僵硬的动作,偷偷笑,心想着这人怎么那么有趣。
祝方书这边还算老实,直接在樊意秋这边拿药。他身上的伤和樊意秋身上的其实差不多,用药也相同,所以就没必要再回芳菲堂里面拿。
祝方书把药递过去,还想着去转移樊意秋的注意力:“姑娘们什么时候搬走?”
樊意秋觉得祝方书在挣扎,不答反而催促:“衣服可以脱了。”
祝方书即刻断掉了说话的欲望,偷偷摸摸看了樊意秋一眼:“你吃完饭吧,不然就凉了。”
经他提醒,樊意秋这才得以想起自己的饭还没有吃,于是一笑而过。
“涂完药,我就吃。”
祝方书则坚持:“你先吃吧,我又不会跑。”毕竟,他只是想让自己多一点时间缓一缓。
樊意秋望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恳求,最终答应。
于是端起碗大口扒饭。
祝方书于一旁坐下,揣着心思,甚至已经提前去想过会儿会发生的事。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来气,还感到耳根烫烫的。
心念“要冷静”,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反而愈加紧张。
须臾之后,樊意秋吃完,把手中的碗筷递过去。
祝方书低着头接过,哪知很不巧的碰到樊意秋的手,顿时心脏狂跳,有序的呼吸登时凌乱。
樊意秋浑然不觉祝方书的异常,就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等,瞧一瞧祝方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准备好。
将近等了有十分钟吧,祝方书终于拿着药走到樊意秋的旁边。樊意秋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在这里。
祝方书挨在她旁边乖乖坐,然后……就没了其他动作。
“要不我还是找……”
“不可以。”樊意秋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我给过你机会了,谁让你骗我。”樊意秋道。
祝方书被怼得语塞,然后手就慢慢悠悠去碰自己的腰带。不曾想,腰带没有碰到却是喉咙一痒。
他咳嗽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骇人。
樊意秋见他咳得厉害,忙伸手去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祝方书咳得弯了腰,耳根的烫意却分毫未减,反倒因她靠近的气息而愈发灼人。
过了半晌,樊意秋听着咳嗽声越来越怪,停下了手。
“你……”樊意秋凑近了些,狐疑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尖。
“该不会是装的吧?”
祝方书咳嗽声止住,顿时噎住,他想说没有,奈何有点心虚。其实他前面一段的确是真的,但为了拖延时间后面也就……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肯定是太差了,才被有所察觉。
樊意秋去看祝方书,一眼过去是被水打湿的眼角,霎时间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我,我……”她紧咬唇,偏过去头。就那一眼让樊意秋觉得自己是真的该死,人都这副样子了怎么还能问出这种“恶毒”的话来。
“我没事。”祝方书说,话毕,手上就开始去松开自己的腰带。
然后樊意秋就在猝不及防之下看尽了衣衫滑落时的一切,面颊之上绯红就如傍晚无尽绚烂的火烧云。樊意秋偏过头,闭上眼,不仅如此还将眼睛给捂住。
而祝方书也并非有意,正在手忙脚乱得整理衣衫,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腰带一松衣裳就掉落,他连捉住都来不及。
祝方书把衣裳扯了起来,露出的肌肤瞬间被遮蔽住,他咳嗽一声,随即道:“咳咳,我并非有意。”
樊意秋自然是信他的,闷闷“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药。
“那……我现在给你上药。”
祝方书点头,声音暗哑:“好。”
话落之时,樊意秋轻轻扣出一点药膏,她把目光给上祝方书的背,就看见肩膀后的伤口被衣服遮住一半,继而上手一拉。
哪知拉过头了,衣料从祝方书的手里脱出,一整个滑落下来,洁白的背与线条全都贴上樊意秋微动的眸子。
祝方书伸手要拿,万万没想到被樊意秋抬手按住:“不用了,就这样,方便些。”
祝方书这才没有了动作。
虽然说祝方书身子不太好,可那些肩背线条清瘦却不单薄,是好看的,感觉很有劲。
樊意秋的目光顺着那道弧度滑下去,又猛地刹住,耳尖烧得能滴血。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膏轻轻覆上他肩胛骨上的一处伤口。
凉意触上皮肤的刹那,祝方书脊背一僵,整个背部瞬间绷紧。
这下二人终于体会到上次对方的感觉。
祝方书背上的触感极为清晰,痒的同时又有凉意钻入皮肤。
樊意秋触到祝方书背上面的温热,每一次触摸时都能感受到他的颤抖。
两种感受都实在难捱。
樊意秋抿了抿唇,手上动作放得更柔,一点一点将药膏晕开。有时一个不小心指尖偶尔擦过他完好的皮肤,祝方书便觉得那处像被火燎过一般,一路烧进心里。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感觉随时随地都能逃出来。
一处涂完,樊意秋的手就开始慢慢往下顺。祝方书却并没有因为多次的触摸而放松下来,反而越来越紧张。
樊意秋的再一次落手。
祝方书没有做好准备,后背一惊。
她即刻把手收住,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祝方书摇头,声音沙哑:“没有。”
得此回答,樊意秋才敢继续动作。
良久之后,樊意秋直起身来,声音恢复寻常:“好了。”
“前面的伤,你自己涂一下药。”
说完把药膏递过去,顺便拿起来需要包扎的布。
祝方书的动作极为快,他涂抹完之后还不忘给樊意秋打下手。
樊意秋接过他递来的布条,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两人皆是一顿。祝方书飞快缩回手,低头闭目。
樊意秋将布条覆上他肩头那道最深的伤,一圈一圈绕下来。她的呼吸留在他颈后,温热而轻浅,祝方书觉得那处皮肤像是被羽毛反复轻柔掠过,痒得钻心,又不敢去挠。
“胳膊拿开一些。”
祝方书照做。
其实,樊意秋的动作是算生疏的,弄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打上一个结。
“好了。”樊意秋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随后抹去了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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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一层细密的汗。
祝方书慢慢站起身,躲到一边去穿上去衣服。
樊意秋肩膀微微颤动,是笑了。
“东家——不好了!!!”
门外骤然闯入一阵惊呼,樊意秋的笑意僵在唇角。
祝方书本就慌乱的手在听到一声呼喊之后,更加慌了。他加快手上的速度赶在那个人进来之前把衣裳穿好。
“什么事?”樊意秋扬声问道。
来的是人小三子他爹,跑得气喘吁吁,仿佛脸上的皱纹都要被颠得掉下来。
“东家,出事了!”
樊意秋也急:“快说!”
“是是是,是董家来人了!”
“董家的老夫人来了!”
“老夫人带了一群人说要砸了芳菲堂给董大公子出气。”
樊意秋眉心一蹙,脸色剧变,回头看了祝方书一眼。
祝方书也走过来,脸色发白。
真是一波刚平,另一波又起。
“我现在就去。”他的声音抢在樊意秋之前响起来。
樊意秋也准备过去,哪知被祝方书伸手按住:“你留在这里,不要过去,你的伤还没好,那边我能解决。”
说完,不容樊意秋表态,他就快步离开。
小三子他爹疾步跟上去,徒留樊意秋自己在这里等的着急。
两人赶到芳菲堂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中间站着一个腰身微弯的老人,面上表情极为不善,一脸凶气。而她后面的人更是蠢蠢欲动。
祝方书走过去,恭恭敬敬道了一句:“老夫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听见如此熟悉的声音,瞬间转过头,一看见是祝方书,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是……你。”
老夫人语气不好,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
“昼儿身上的伤和你也有关系?”
祝方书温柔一笑:“是这样的,董大公子身上的伤的确是我们造成的,但是事出有因。”
“哼,”老夫人从鼻子里哼火气,忿忿道,“我管你们有什么原因,反正伤了我董家的人就是不行!”
祝方书失了笑容,正了颜色,他清楚今天要靠讲道理是不行的:“看来,老夫人今日是并不打算讲道理。”
“你们居然打了我孙儿,就没有道理可讲。”
祝方书的声音冷冷清清,连方才的恭敬也消失。
“是他欺负人在先,带着一众人要——。”
“那又如何?!”老夫人朝祝方书走近,打断他的话,眼里的嫌恶更重。
“那你们肯定是做了什么事让我的孙儿不高兴。”
祝方书听此言,冷冷嗤笑一声:“你就说吧,想怎么办?”
老夫人看他对自己这个长辈丝毫没有尊敬,火气更盛,以教育的口吻道:“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祝方书不以为意,站得更直,出声反驳:“我早已不是董家的人,老夫人是我的什么人?”
老夫人气到发抖,手中的拐杖又敲了敲,咬牙切齿道:“你——”
“说得好!!!”一道女声在不远处闯入两个人的对话里。
祝方书看过去,樊意秋正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