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苍言见天顺帝依旧十分关心他，也欣慰的笑了笑：“陛下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不知道……陛下是否重信？”
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荀苍言敢质问当今陛下，是否重“信”了。
天顺帝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荀苍言的意思。
当年先皇后薨世，他执意要册封薛贵妃为继后，曾遭荀苍言和许多大臣阻拦。
当然，也得到了薛丞相一脉的人，大力支持。
他左右权衡之下，最后还是选择册封薛贵妃为皇后，便是如今的薛皇后。
荀苍言见阻拦无果，便要致仕还乡。
天顺帝百般阻拦，最后荀苍言提出一个条件，只要天顺帝能答应，他便同意永远留在东都城。
那个条件，只有八个字。
“不动国储，不徇私情。”
这些年来，天顺帝自认都做到了，即便是他很喜欢薛皇后，也很喜欢她所出的两个儿子，可他依旧没有偏爱任何一个皇子，也没有独宠薛皇后。
在后宫，对妃嫔算是做到了雨露均沾。
在前朝，对皇子算是做到了一视同仁。
而且从未动过想要易储的心思。
可如今面对荀苍言的质问，他竟是没办法理智气壮的回应。
因为太子楚星曜，此时此刻，还奄奄一息的躺在东宫，能否平安无事，尚不可知。
天顺帝思来想去，开口道：“老师放心，朕一定会彻查此事，还如昊一个公道。”
荀苍言摇头叹息，并未多言。
这天顺帝如果真想给太子一个公道，就不会因为税银案，而传召太子回东都了。
在天顺帝心中，早就已经更加信任成王，或者说，早就有过易储的念头了吧？
虽然他身为帝师，可说到底，还是要先君臣，后师徒。
说得多了，他也犯了僭越之罪。
尤其是一国储君这种大事儿，他只能建议，绝不能左右。
想到这里，荀苍言开口道：“陛下若是真的想查，不妨先查一查，今日是何人下令，封锁城门的。”
“封锁城门？”天顺帝面露疑惑，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荀苍言微微点头：“昨夜六殿下背着太子殿下入城的时候，许多百姓都看到了。他们入城后没多久，城门便关闭了。老臣听闻此消息，便派人出去打听一下，发生何事。如此刚好遇到那位素手医仙，被拦在城门外。老臣表明身份，才将她带进城。”
说及此处，荀苍言看向天顺帝，意有所指的继续道：“整个东都城，医术高明，且不在太医院，又不畏强权的大夫，只怕是寥寥无几吧。”
天顺帝脸色一凛，瞬间明白了荀苍言的意思。
他是在说，有人故意阻挠对太子施救。
也是在说，有人已经完全操控了太医院。
天顺帝倒抽一口凉气，随后沉声道：“多谢老师提点，朕一定会将此事，彻查清楚！”
“那老臣就不叨扰陛下了。老臣告退。”
荀苍言驱动轮椅，往外走，行至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向天顺帝：“陛下清减了，多多保重身体啊。”
天顺帝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