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与楚星曜,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宁烟为何如此做。
原来广云台的姑娘们,全都被这些杀手抓走了。
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个死了的,估摸着就是杀手故意放走的,让她来求助。
这是一局请君入瓮的陷阱。
楚星曜感觉到自己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脸上,竟是让他觉得有些温热感。
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艰难的抬起头,试图看清宁烟的样子,却被滂沱大雨,模糊了眼眶。
“对不起……烟儿,对不起!当年,我太年幼,母后刚刚过世,薛皇后掌权,她容不下我,处处打压我,我空有太子虚名,却没有任何权利,没有任何能力去保护你,去保护宁家……”
楚星曜的声音,沙哑又颤抖,他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是更不想在这个世界,留下遗憾。
他撑着最后的力气,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忘记你,我一直记着你,记着我们的约定,记着当年的一切。可我是太子,我的婚事,永远做不到‘随心所欲’四个字。可我在心中,永远都没有忘记过,要替你们宁家翻案啊。只是无论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无能为力!我只希望你能再等等……再等等我。”
楚星曜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奈,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自责。
他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无法弥补宁烟所受的苦难,无法挽回宁家的悲剧,可他真的无能为力,当年的他,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的他,尚未大业得成,仍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他不是不去做,不是不想做,是真的做不到!
宁烟看着楚星曜愧疚的模样,听着他的解释,心中的恨意,渐渐被委屈与痛苦取代。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只知道,她的人生已经无药可救了。
可她不能连累广云台的姐妹们惨死。
对与不对,或许都不重要了,只要她们能活着……就好。
就在宁烟发愣的时候,楚星曜忽然起身,朝着她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宁烟。
任由胸口的匕首刺入得更深,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宁烟的衣衫。
宁烟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久久回不过神。
楚星曜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声音微弱而温柔:“燕去巢空影自凉,相思暗绕鬓边霜。寒梅未改初心在,再盼东风续旧章……”
轰!一道白光,在宁烟脑海中炸响。
往事如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那是她与楚星曜初见时候。
她在铺子中,看中这一副字,口中对字迹和诗词都赞誉不绝。
可楚星曜却走过来,说她眼光不好。
说这首诗,描述的是深情难续,只能寄希望于来世,悲凉又晦气。
她还因为这事儿与楚星曜当街吵了几句。
后来因为说不过,被气的眼泪婆娑。
楚星曜见状无奈,只能安抚她,并且承诺,会为她写一首更好的。
当时她根本不想要,也不想理会这登徒浪子。
直到楚星曜真的把字送到她家中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太子,原来她看中的那一副字,竟是也出自他的手。
当时她便认定,能写出如此深情诗句的人,定然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所以究竟是他先看中了她,还是她先芳心暗许,早已经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