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闻如莞尔一笑,率先饮尽杯中茶水,以表先干为敬。
另外一边,楚星怡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东方闻如这番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咬着唇,眼底满是不甘,却再不敢肆意嘲讽。
天顺帝坐在御座上,听着东方闻如的话,神色渐渐缓和,甚至微微颔首。
他素来知晓东方家嫡女才华横溢、通透豁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话,既驳了楚星怡的刻薄,又赞了秦十月的风骨,更点透了世俗的偏见。
天顺帝依旧不会同意楚星河娶一个寡妇,可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东方家这姐弟二人的话,有理有据。
与此同时,天顺帝又想到了另外一层。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嫡长子,太子楚星曜,为何当年顶着抗旨不尊的风险,也要拒绝太后赐婚的方若锦。
而是执着于求娶病恹恹的东方闻如了。
这武将能上马定乾坤,文人一样能提笔安天下啊。
瞧瞧东方闻如这一张利嘴,几句话的工夫,已经瞬间说服了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这个做皇帝的,都忍不住认同地点头。
这样的厉害的人物,若是说几句鬼话,去蛊惑百姓,百姓是不是都会为她抛头颅洒热血,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银子呢?
天顺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觉得应该重新审视一下东方家了。
“启禀陛下,微臣已经将成王妃的嫁妆礼单,取来了!”
赵震的去而复返,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那程宏玉的金丝点翠发簪上。
天顺帝看向赵震,开口询问道:“怎么样,嫁妆单子上,可有记录这一支发簪?”
赵震摇头:“回陛下话,成王妃的嫁妆礼单上,共记录了十九支发簪,其中并无这一次金丝点翠孔雀簪。”
此话一出,程宏玉重重松口气,眼泪险些落下来。
而成王楚星辰,和高座上的皇后娘娘,也松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然而他们二人显然是放松的太早了。
淑妃娘娘闻言,接话询问:“这就奇怪了,这簪子,分明就是成王妃带进来的,既然不是她的嫁妆,那就是成王府的物件儿?如成啊,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敢采买啊?”
矛头再次对准楚星辰。
不等楚星辰回应,皇后娘娘就恼火地说道:“淑妃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刚刚本宫已经说过了, 如成忙于政务,哪里有工夫去管理府中琐事?这种小女儿家的物件儿,他更是无暇插手。要本宫说,定是那秦侧妃掌管中馈的时候有所疏漏,这才让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进了府宅。”
说到这,皇后娘娘看向天顺帝,不忘了帮秦满月找补。
“陛下,秦侧妃如今身怀有孕,估摸着也是正害喜的时候,所以才有所疏忽,还望陛下看在皇家子嗣的面子上,对她宽纵一二吧。”
天顺帝没有立刻应允,只是沉默以对。
皇后娘娘略显尴尬地抿了抿嘴,不知如何接话。
一旁的淑妃见状,急忙火上浇油:“皇后娘娘,这件事儿也不能轻纵啊,如此大逆不道的发簪,一定要搞清楚,它到底从何而来,您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