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德海公公却将程宏玉跪在外面的消息,带到了陛下耳中。
“陛下,您消消气儿。”德海公公奉上一杯热茶。
天顺帝叹口气:“唉,当年跟随朕南征北讨的老人,越来越少了。”
德海公公安抚着:“陛下重情重义,是程玚那个老家伙,蹬鼻子上脸,陛下不必为他难过。”
天顺帝无奈摇头:“这人啊,一旦有了权势,尝到了掌控别人人生的快感,就会陷入权势的泥潭,守不住本心了啊!”
天顺帝低下头,看向桌面上白虎营的兵符。
苦涩一笑道:“天子近卫,朕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将它交给谁了。”
谁还能让他信任呢?
他信任程玚,不仅仅是因为程玚救过他的性命。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知道程玚的秘密。
可现在程玚没了,这白虎营,交给谁好呢?
交给自己的儿子们?天顺帝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全然信任任何一个儿子。
一旁的德海公公见状,想了想道:“陛下,成王妃还在外面跪着呢。已经两天两夜了,她身上,还穿着请安的衣裳。”
自从那日进宫敬茶的时候,得知武安伯被抓,程宏玉就没有离开皇宫,一直为父请命。
坚持说自己的父亲,不是凶手。
听到“成王妃”三个字,就让人不难联想到成王楚星辰。
天顺帝对成王妃程宏玉没兴趣,也知道她父兄的过错,与她无关。
所以并未接德海公公的话说下去,而是询问道:“如成呢?”
德海公公回应道:“陪着成王妃跪了一夜,随后又出宫去打听消息。今儿一早退朝之后,去了皇后娘娘宫里,这会儿……应该还在皇后娘娘宫中。”
天顺帝双眸微眯,陷入沉思。
德海公公瞟了一眼天顺帝,没再说话。
许久之后,天顺帝才开口道:“让如成带他的王妃,明日去送送她爹吧。”
德海公公明白了,皇帝不会因为武安伯府的事儿,迁怒于程宏玉。
程宏玉依旧,可以做成王妃。
但是皇帝没有单独召见成王楚星辰,也没有召见程宏玉,可见白虎营的兵符,不会因为成王和武安伯府的姻亲关系,就落在成王手上了。
白虎营花落谁家,犹未可知。
德海公公领命离去,忙不迭来到皇后宫里。
皇后看到他,还不等他行礼,皇后就先喊了:“免礼免礼,快说说,怎么样了?”
德海公公摇摇头。
皇后明白了,白虎营的兵权,无望了。
随后德海公公又看向一旁的楚星辰:“成王殿下,陛下口谕,明日就会在菜市口,处死程玚。陛下让您带成王妃去给她爹送个行。”
楚星辰急忙追问:“父皇可还说了别的?”
德海公公知道,楚星辰问得是白虎营的兵权。
他急忙摇头叹气:“王爷,陛下没有因为程玚的事情,迁怒于您和成王妃,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王爷此刻,应该跟王妃一样,做个是非之外的孝子贤孙。”
在德海公公看来,程宏玉才是一个聪明人。
她越是表达的相信自己的父兄,越是不要命的为父兄求情,越是显得,她确实毫不知情。
而且如此重孝义,也是陛下喜欢的性子。
楚星辰也不傻,当即听懂了德海公公的提醒,整个人仿佛泄气的皮球一般,重重的坐回椅子上。
终究是应那算命先生的谶语——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