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静静的森洋四楼高管办公区,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
蓝慧珍气得嘴唇直哆嗦:“儿子,你长大了,想要女人,妈不反对。但你别被低贱的捞女诱惑了,你好好选一个配得上你的。不,妈亲自帮你选,亲自帮你操办,绝对是申市最好的姑娘,性情好,还能帮你事业进步。听话!”
“小尧,我姐也是为了你好,你马上26了,选个千金名媛结婚,让我姐安心多好。”
蓝景辉看了看檀云栖,鼻子喷出的气息都是嫌弃的。她这种乡下捞女,对蓝家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一声声捞女,檀云栖鼻子气歪了,向前一步正要反驳,被项尧拉住了胳膊。
他居高临下看向蓝景辉,轻笑一声,“舅舅,你也跟着煽风点火?森洋的财务总监,是不想做了吧!”
蓝景辉心中咯噔一下,这小子用他的职位做威胁,难道是动了真格的?一时不敢再口放厥词。
“什么,你要解雇你舅舅?”蓝慧珍更气愤了。
项尧冷冷地瞥了蓝景辉一眼:“我向来说到做到,你们再骂她一句试试。”
蓝景辉的脸色一变,连忙拉住蓝慧珍:“姐,别冲动!亲母子,有话好好说!”
“你,你,你!你居然和你爹一样,是个没良心的。”蓝慧珍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放肆。
这个儿子长大了,和她一点儿都不亲,一言不合就要断了她的经济命脉。
“姐,你消消气,我们把关心的话带到了就行!马上就要年底了,我这一年不能白干了。”蓝景辉为了自己的年底分红,狠命拖着蓝慧珍。“年底他不也要孝敬您,孝敬外公吗?”
“可是!”蓝慧珍可不想投降,她今天输了,以后可怎么拿捏项尧。
项尧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摁下内部电话:“秦儒,让人事部和法务部整理下蓝总监的……”
“项总,别!”蓝景辉冲上去捂住内部电话的按钮。“先等等,我去劝劝我姐。”
他拉着蓝慧珍低声说:“姐,您别冲动,小尧长大了,就算你要让他听话,总要给他先留点面子不是?”他看向项尧冰冷的脸,“咱们从长计议,今天您表态就可以了。下来找机会慢慢谈,不还有我姐夫和我爸吗?您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
蓝慧珍慢慢冷静下来,他这个儿子现在就是一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再不是吓唬一下,就会念着妈妈别生气的小男孩了。
她狠狠瞪了檀云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让捞女毁了我儿子!”
“管好你们的嘴,少管我的事,慢走不送!”项尧拉开门,摆出送客的模样。
蓝景辉拉着蓝慧珍,两个人悻悻离开。
办公室重归沉寂,檀云栖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望着项尧紧绷的侧脸,喉间不自觉发紧。原来他冷硬的性子背后,藏着这样不堪的家庭过往。父亲抛妻弃子、另育私生,母亲歇斯底里,亲戚只有利益。这样的伤痛,难怪会让他轻易不会信任人。
但同样的,他虽然护着她,也没有和他母亲解释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甚至这样的护短,让蓝慧珍彻底误会了。明明说一句同事关系就行了。
檀云栖叹口气放轻脚步,想悄悄溜回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边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这事儿,你怎么看?”项尧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檀云栖心头一慌,连忙言辞恳切表忠心:“项总,您母亲看错人了,我对您绝无二心,只会老老实实做人做事。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没听见,绝不多嘴泄露半个字。”
“我不是说这个。”他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木戒的坚硬触感让她一颤。“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他带着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檀云栖只能后退,直到后腿抵住办公桌冰凉的边沿,退无可退。“我,我能有什么想法……”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避开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迎向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玩味,又掺着几分辨不清的认真。
“我妈说,你勾引我,是为了我的钱。而我是个蠢货,被你……诱惑了。”
檀云栖错愕地看着他,心脏狂跳不止。“项总,伯母她……她误会了。我可不敢。”
“误会?”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瓣,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麻。
他眼底的光愈发晦暗,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可她这么说,想必旁人也是这么看我们的。”
气息愈发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檀云栖,我今天为你背了骂名,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檀云栖心惊:“你解释清楚就好了呀,需要什么补偿,帮我吵架的吗?可我,没啥钱呀……”
“既然你没钱,不如,做我的……女人?”
宽阔的办公室仿佛飞入了一抔飞絮,黏住了彼此的呼吸。
项尧的一只手撑住桌子,另一只手已将她牢牢锁住。
她的后腿早已抵在冰凉的桌沿,退无可退,她用双手撑住桌子。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衣物下的体温,心脏不受控的跳动起来。
他说的话像蜜糖,也像毒药:“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这个圈子是如何给高管们的女人定义的?那就是情人吧,情人那是和捞女基本差不多的词语,说不定还不如捞女。
檀云栖脑子里瞬间跑过一堆想法: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是报复、试探?是旧情难忘?还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他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只是喜欢玩弄女性?
檀云栖哽住了:“项,项总……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裹着清冽的冷香喷吐在她脸旁。
“檀小姐,若你肯做我的女人,让我俯首称臣,何愁没有钱?你那千万欠款,更是能一笔勾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垂眸锁着那片柔软,声音低沉悦耳,带着魔鬼般的诱惑:“嗯?小狐狸,你想么?”
仿佛只要她说出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海底的月,他都会为她摘来。檀云栖的心跳瞬间失控,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就算项尧的家庭复杂,他本人仍然是资本世界的顶级猎人,外貌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如果他开口,光是公司里排队给他一夜情的,估计都不少,更别说想要一步登天的姑娘们。
她,一个负债累累的乡下妹,连容貌都不是一等一。在所有人眼里看来,她都应该攀住他这根高枝吧。就算短暂在一起,能把钱掏出来就行。
可为什么,听他这样说,她却难过起来。
三年前她是随便了些,才认识他不过两周就主动交付了自己。可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爱。
悲伤漫过心房,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冰冷。
“项总,我是来还债的,一定会老老实实工作挣钱,绝不会投机取巧。更不敢肖想成为你的……情人!”
项尧看着她神情变幻,从慌乱到兴奋,再到悲伤,重回冷静。眼底的暧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又被戏谑掩盖。
“慌什么?不过是逗逗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忠心耿耿,没打别的算盘。”
他直起身,整理好衣服,拉开两人距离,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这年头,像我这样的男人也必须保护好自己了。你还算本分,出去吧……”
檀云栖如蒙大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抓起落在地上的文件袋:“我一定听话。项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出门就撞上了接到半截通知的秦儒,过道上看热闹的人已作鸟兽散。
逃回办公室,她后背抵着门板,心脏在胸腔中猛烈跳动,几乎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指尖摩挲着手腕的水母疤痕,她不断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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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已经在他心中埋了一根刺,如今点头,只会坐实心机女图谋钱财的罪名。她是来还债的,老老实实挣到1200万,早日回家。
可就算这样安慰自己,眼眶还是酸涩起来,眼泪悄悄滑落,被她用力擦干。
她走出办公室的瞬间,项尧脸上的戏谑笑容彻底消失,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木戒瞬间划破了手指,细密的血迹渗出来,尾指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像一道醒目的警示。
他抽出纸巾胡乱地擦着伤口血渍,不断骂自己为什么就是断不了妄念?却还是控制不住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以债主的身份。
而今天,他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问题。
他根本不需要情人,他的心早就死了,死在三年前的翡翠岛深海里……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蓝慧珍竟然对他的私生活这么熟悉,家里一定出现了奸细。他给欧明海打了电话,吩咐下去。谁也不能在他的地盘撒野。
上午的例会被改到了中午,不少人听说了早晨的闹剧,路过两人紧闭的办公室,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会议开场,主管们看向檀云栖的眼神带着探究,她下意识找了个角落坐下。
八卦主角项尧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坐在主位条理清晰地布置本周工作,分配每个部门的重点任务,听取主管进度汇报,时而进行尖锐地点评。
檀云栖坐在角落边听边胡乱记着,却忍不住走神。她想起项母的悲愤控诉,他的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项母如此恐惧,甚至迁怒于他?他的冷漠和偏执,是不是源于从小缺爱的成长环境?
那么当年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信她爱她,她却狠心抛弃了他,他会不会特别崩溃,所以现在才会极度的仇恨和愤怒。以至于他要完全掌控她来复仇?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完全没听清项尧后面说的话。
“檀总监,你听清了吗?”项尧一眼就看出她在神游太虚。“这周要把艺术品投资的策划书做出来给我审阅。”
“哦!好,好的!”檀云栖回过神,对上他严厉的眼睛,赶快埋头记下。
下午项尧要开网络视频会,檀云栖跟着他提前回了家。
觑着他脸色不善,她赶快躲回了小客房。
好不容易能偷懒睡个午觉,躺下却没有睡意。辗转反侧时,脑子里全是他挡在她身前的挺拔背影。
她还欠他一句谢谢,或者送个礼物。可他物质生活已经够丰富了,什么都不缺,鲨鱼木玩才送了一个,暂时没灵感做第二个。
檀云栖思索良久去了厨房,做了拿手的家常菜白萝卜龙虾肉丸、三杯鸡、油淋石斑鱼,还熬了养胃的山药排骨汤。用最笨拙的方式,假装这只是上下级之间、一场普通的工作答谢。
晚餐时,她端到项尧的书房,小心翼翼地敲门:“项总,我做了点家乡特色菜,您要不要尝尝?”
项尧抬头,瞥了一眼餐盘,眉头皱起:“我让你做的投资策划呢?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不务正业。”
檀云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涌上一丝失落,低声说:“我以为您忙了一天,会想吃点热的。”
“不用。”项尧挂上耳机,继续和对方应答,还故意讲着法语。
檀云栖只能端着餐盘回到厨房。杜琳安慰她:“先生忙起来是这样的,你放进蒸柜里保温,待会儿他忙完了自己会吃。”
直到欧明海两口子回了房间,项尧还没进餐,檀云栖把电脑放在岛台上写项目书,顺便守着蒸柜里的晚餐。
直到晚上九点半,项尧才出现,打开冰箱拿了个牛奶面包,准备随便应付一下。
“项总,晚餐还热着,吃新鲜的吧。”檀云栖放下电脑赶快打开蒸柜,端出饭菜。
热气腾腾的饭菜,色香味俱佳,只是没有刚起锅时的颜色鲜亮。他看了一眼,肠胃立刻开始抗议,拒绝吃牛奶面包。
才半个月就被养刁了,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