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我如何解释自己已经与他人定情,他一个字都不听。
我突然觉得有些累。
我转过身,不再看纪承泽。
「父亲,换嫁之事我不同意,姐姐怕是也不会同意,您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说完我便要往外走。
「音儿。」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疲惫。
「你姐姐已经同意了。」
我的脚步顿住。
「沈淮安上门提亲那日,婉儿同我说,她与沈将军是旧识,她曾救过沈将军的命。」
父亲顿了顿。
「今日你姐姐去赴沈小将军的约了,音儿,只要你点头,此事便皆大欢喜。」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袋发懵。
林婉?
对远在边关的沈淮安有救命之恩?
10
我向来不是个听风就是雨的人。
从父亲那里问出两人约定的地点后,便直接出了门。
小桃想跟来,被我拦下了。
这件事,我要亲自去看。
醉仙楼的掌柜认识我,殷勤地引我上楼。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我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不会的。
沈淮安不会是第二个纪承泽。
他不会。
二楼的走廊很长,雅间的门虚掩着,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从门缝里看见沈淮安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荷包。
那是林婉贴身戴的荷包。
他低着头,正仔仔细细地看那个荷包,像是在辨认上面的针线。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前几日的少年誓言还历历在目。
这才短短几日。
就和上一世的纪承泽一样,从一开始喜欢的便是林婉,只不过认错了人吗?
我很想转身就走,维持自己作为尚书府嫡女最后的尊严,当作今日从未来过,当作前几日的提亲只是一场笑话。
回府告诉父亲,我同意换嫁,让他们皆大欢喜。
可我的脚钉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11
然后我抬起手,敲了敲那扇本就虚掩的门。
「沈淮安。」
他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我的那一瞬间,那双原本沉凝的眼睛里倏地亮起光来。
「阿音!」
他站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没有慌张。
没有心虚。
我的心脏还在胸口撞得生疼,可理智已经回来了一些。
「我姐姐方才是不是来过?」
我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淮安的表情却凝重起来。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我带进雅间。
「阿音,我正要去找你。」
他把那个荷包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林大小姐昨日传信给我,说当年我曾许诺,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故而她约我今日来此,我不好不来。」
「来了之后,她让我把这个荷包送到太子手里,说是事关重大。」
沈淮安的眉头拧得很紧。
「我怕其中有什么阴谋,方才仔细检查了这荷包,却发现只是针线粗糙的普通荷包,并无夹层,也无毒药。」
他抬起头看我,眼里满是欣喜。
「我实在不明白林大小姐是何用意,正犯难时,你就来了。」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可另一个问题却浮了上来。
「沈淮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婉当真对你有救命之恩吗?」
沈淮安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确实有过。」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娘刚过世不久,我在府里过得不顺,有一回跑出府去,被几个歹人绑了,关在城郊一处破庙里。」
「后来有个小姑娘来破庙里玩,看见了我,帮我解了绳子,我才能跑回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