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还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你说得对,他不懂。”

    “但没关系,他不需要懂,他只需要付出代价。”

    12

    张总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我没有晾他,直接接了。

    “沈总,周海波的事情我们查清楚了。”

    张总的声音比上次沉重了很多。

    “他在公司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下属索要财物。”

    “沈嘉树的情况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已经决定开除他,永久列入黑名单。”

    “他的情人林美娇呢?你们公司的人知道她吧?”

    张总尴尬地咳了一声:“知道。”

    “周海波多次带她参加公司活动,对外宣称是……秘书。”

    “这件事我们也会内部处理。”

    “张总,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您说。”

    “我弟弟沈嘉树,被开除的时候,周海波栽赃他偷公司样品。”

    “这个黑锅,我希望公司能还他一个清白。”

    “最好是书面形式,盖章。”

    张总几乎没有犹豫:“没问题。”

    “我们会在公司内部通报,说明沈嘉树的离职是周海波的个人行为,与他无关。”

    “谢谢张总。”

    “沈总,关于竞标的事……”

    “竞标流程会正常推进。”

    我说,“只要恒泰科技拿出合格的作品,我们按规矩办事。”

    挂了电话,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美。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电话变得轻松。

    因为我知道,最艰难的部分还没开始。

    不是对付周海波。

    是对付嘉树心里那道疤。

    这件事过去了,车能要回来,周海波能坐牢,但嘉树心里的那个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从小他就这样,受了委屈不吭声,但每道伤口都会在心里留很久。

    我拿起手机,给嘉树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姐请你吃饭。你选地方。”

    他秒回了一个问号。

    我又发:“庆祝你摆脱那个垃圾。”

    这一次,他回了一个笑脸。

    虽然只有一个符号,但我知道,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笑。

    晚上七点,我们在家附近的一家小饭馆碰面。

    嘉树穿了一件新T恤,头发也洗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姐,今天派出所打电话来了,让我明天去签字,可以把车开回来了。”

    “好。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他摇头,“我自己去就行,我得自己开车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你自己去。”

    饭吃到一半,嘉树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

    “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一愣:“怎么了?”

    “今天张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问我现在在哪,有没有找到工作,说随时欢迎我回去。”

    嘉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他说话很客气。”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没说话。

    “姐,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你姐,这点永远不会变。”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哪个?”

    嘉树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13

    周海波被刑事拘留的那天,嘉树正在开车带我兜风。

    车要回来了,他开得很慢,四十码的速度在城郊的柏油路上晃悠。

    阳光从车窗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我忽然发现,他已经不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了。

    “姐。”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那天你没发现那辆车的事,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忍。”

    我没说话。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怕什么。”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

    “怕他开除我?他都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