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他是我们市场部的负责人,沈总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弟弟在他手下工作,最近被开除了,理由是偷公司样品。”
“我不太了解情况,想跟您求证一下。”
张总明显愣住了。
“您弟弟?在恒泰工作?”
“是的,沈嘉树,上周刚被开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见张总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对我说。
“沈总,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如果您弟弟受了委屈,我们一定会给一个交代。”
“张总,我不需要交代。”
我的声音平静。
“我只是觉得,一个连下属车辆都要霸占的人,不适合负责一个八百万的项目。”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张总,我先挂了,改天聊。”
我挂了电话,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愤怒。
这股愤怒从发现车被别人开走的那一刻就烧起来了,一直烧到现在。
11
第二天,周海波被停职了。
消息是嘉树告诉我的。
他公司群里有人发了通知,说周海波因个人原因暂停工作,接受公司内部调查。
“姐,是你做的吗?”嘉树在电话里问。
“我只是让张总知道了你是谁。”
我微微一笑,“剩下的,是他自己作的。”
同一天下午,宋律师打来电话,说派出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沈总,车辆信息完全吻合。行车证、购车合同、付款凭证、车辆识别代号,所有证据都对得上。”
“警方已经认定,这辆车归沈嘉树所有。”
“周海波那边怎么说?”
“他说他不知情,是林美娇擅自开的。林”
“美娇说是周海波给她的,两个人在派出所里互相推诿,场面挺难看。”
“那车辆占用两个月的事呢?”
“警方调取了两个月的行车记录,加上方警官提供的轨迹分析,足以证明周海波长期非法占用该车辆。”
“现在警方初步认定,周海波的行为已经涉嫌侵占罪。”
我深吸一口气。
“宋律师,接下来怎么走?”
“下一步,警方会正式立案侦查。”
“如果证据确凿,会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侵占罪的数额分界是两万元,这辆车三十三万八,已经远超标准。”
“周海波最高可能面临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五年。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美娇呢?”
“她属于明知是他人财物仍然占有使用,如果警方认定她是共犯,也会被追责。”
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发现嘉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我走过去。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他和周海波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周海波发的。
“沈嘉树,我现在被停职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你在这一行别想混了。”
“我已经跟好几个同行打过招呼,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你给我等着!”
这条消息下面,嘉树没有回复。
但再往下翻,我看到嘉树之前发的一段话。
“周经理,车是我姐给我买的。”
“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您,才把车借给您开两天。”
“您说借,我就信了,可是您开了两个月,我说不出口要回来。”
“我姐问我,我说是借给同事了,我怕您不高兴,怕转正出问题。”
“可是您把我的沉默当成了软弱,把我的客气当成了理所应当。”
“我现在才知道,有些人的胃口,是喂不饱的。”
这段话,嘉树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为什么不发?”我问。
嘉树低下头:“发了也没用,他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