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那一期。

    录制日。

    下午两点整,直播信号接通。

    一千二百万人同时涌进了直播间。

    八个嘉宾站在摄影棚的入口处,排成一排。陆泽站在正中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金丝眼镜擦得发亮。宋婉清站在他左手边,妆容精致,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

    周洋站在最边上,低着头,好像不知道该看哪里。

    我站在另一头的最边上。

    化妆师给我画了个淡妆,头发扎了个马尾。赵姐今天没有站在棚外的监视器后面,而是直接坐进了观众席。

    她说她要亲眼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韩导拿着话筒走到前面。

    "今天是终极迷案第七期,也是本季的收视决战之夜。我们为大家准备了最高难度的连环案件。三个犯罪现场,最终汇聚到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一具全仿真人体模型,所有嘉宾需要根据模型上的线索推理出死因和凶手。"

    他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沈念。"

    "在。"

    "这期的终极密室环节,我需要你配合一下。密室里有一段受害者家属探望遗体的剧情,你来演那个家属。"

    陆泽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宋婉清偏头对身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个人也跟着笑了。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花瓶只能演哭戏""陆泽终于不用带她了""让她哭得好看点"。

    我看着韩导。

    "韩导,我不演。"

    韩导愣了一下。直播间里一千二百万双眼睛通过镜头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演哭戏。我要和其他嘉宾一样,参与推理。"

    韩导的脸色变了。

    他掐住了话筒,声音通过耳返直接传进我的耳朵里,直播间里听不到。

    "沈念你在搞什么?按剧本来。"

    我没有回应他的耳返。

    我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我是花瓶。全网都知道。但今天这个密室,我想试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看一看那具模型。如果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们骂我,我认。"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要笑死了花瓶要推理了""来来来让她丢人""陆泽你让她说说看呗""搞笑综艺开始了"。

    陆泽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既然沈念想试试,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她这个机会。推理这件事嘛,不试怎么知道呢?"

    他的语气温和又体贴,像在给一个执意要上台演出的孩子一次机会。

    弹幕又炸了。"陆泽太暖了""绅士""格局太大了"。

    韩导看了看直播间的实时数据。在线人数从一千二百万跳到了一千三百万。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观众爱看热闹,花瓶自己要丢人,那是节目效果的天赐之礼。

    韩导松了手里的话筒。

    "好。沈念你想参与推理,那就参与。密室现在开门。"

    棚里灯光变暗了。

    终极密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走了进去。

    密室正中间的解剖台上,躺着那具硅胶仿真人体模型。

    聚光灯打下来,模型的皮肤泛着一层冷光,纹理和毛孔都清清楚楚。

    陆泽走到模型的右侧,弯腰仔细端详了一阵。他伸出手,隔着手套碰了碰模型的面部。

    "各位观众,从面部的粉紫色来看,这具模型设定的死因显然是中毒。具体来说,应该是氰化物中毒,因为氰化物中毒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面色发紫。这一点和案件资料中描述的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