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过继不是为了给大嫂一个孩子。是你们的计划。"

    "你现在才明白。"

    "大哥的事呢?也是他的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声一直在响。

    "他没有亲手做。"苏婉柔的声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但那些药是他买的。他告诉我放多少。他说只要看上去像正常发病,谁都不会查。"

    "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因为我爱他。"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从十七岁就爱他了。他让我嫁给他哥我就嫁了,他让我等我就等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听他的,因为除了听他的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从来没打算娶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你的包裹被拦了。"我说,"你的筹码已经不在你手里了。顾廷之如果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你觉得他还会保你吗?"

    苏婉柔没有回答。

    "去自首吧。"我说,"至少在法庭上,你说的话有法律效力。你把他的事一起说出来,他跑不掉的。"

    风声停了。

    电话挂断了。

    第二十章

    苏婉柔自首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她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灰色羽绒服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一张身份证。

    这些是蒋律师后来告诉我的。

    她进去之后做了六个小时的笔录。

    笔录的内容蒋律师没有看到,但公安局的朋友透了几句话出来。

    "她交代了三年前的事。全部。包括药物来源、投放方式、为什么延迟报警。"

    "顾廷之呢?她提到了吗?"

    "不仅提到了。她说顾廷之是主谋。药是他从网上买的,用一个假名字的地址收的件。他告诉她每次在茶里放多少量,要持续多久。"

    "公安局怎么说?"

    "说要核实。但她主动交代了一些细节,公安局的人认为可信度很高。因为那些细节跟检验报告和急救记录能对上。"

    当天晚上,公安局带走了顾廷之。

    不是逮捕,是传唤。

    传唤通知是晚上七点送到顾家大宅的。顾廷之当时在书房里。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接他的人告诉蒋律师,他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拿起外套,跟着走了。

    走的时候,钱素芬站在楼梯口。

    她没有拦。

    也没有送。

    我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小宝睡着了。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林敏发来的消息。

    "顾廷之被传唤了。听说进去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要了律师。"

    "他会说吗?"我发了一条。

    "不好说。苏婉柔全招了,他想扛也扛不住。但他的律师会尽量把他的角色往'不知情'的方向靠。"

    "苏婉柔的信里写得很清楚。"

    "信是信,口供是口供。律师会说信是苏婉柔为了报复捏造的。"

    "那照片呢?婚前就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能证明感情关系,不能证明谋杀共谋。"

    我知道林敏说得对。

    法律上的事,不是证据够多就能赢。是每一条证据都要经得起辩护律师的攻击。

    但有一件事是法律之外的。

    名声。

    不管法庭上的结果如何,顾廷之与大嫂的婚外情、大哥的非正常死亡、过继阴谋,这些事情已经在名流圈子里传遍了。

    方致远在满月宴上拍的视频已经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