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无意中看到婉柔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我只看到了两个字:'想你'。她发现我看到了,锁了屏幕,说是垃圾短信。"

    翻到最后一页有字的地方。

    这一段写得很慢,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笔画有些不稳。

    "也许是我多疑了。也许是药的副作用让我神经质。婉柔说我最近脾气不好,她说得对。我不该怀疑她。她嫁给我这些年很辛苦。我应该信任她。"

    写完这段话之后,下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这些话当我没说过。"

    他死在了十二天后。

    我合上手册。

    他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了。

    但他选择了不相信。选择了给自己找理由。选择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直到最后一刻。

    这本手册不是证据。它是一个男人被最亲近的人杀害之前,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不甘心。

    我拿起手机,拍了手册最后几页的照片。

    然后给蒋律师打了电话。

    "蒋律师,手册、检验报告、周嫂的证词、急救记录、还有药物缺失的记录。这些拼在一起够不够?"

    "我让刑侦大队的同学再看一遍。但我个人判断,够立案了。"

    "那就立案。"

    "你确定?一旦立案,就不是家务事了。警方会介入调查,可能会牵扯到顾廷之。"

    "牵扯到他是他的事。"

    "好。我明天去交材料。"

    当天晚上,顾廷之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敲门。在走廊上打了电话。

    我没接。

    他在门外站了十分钟,发了一条消息。

    "婉柔跑了。我联系不上她。你如果知道她在哪,告诉我。"

    我回了一条:"你联系她做什么?让她自首还是帮她跑?"

    他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后,他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蒋律师去了公安局提交材料。

    下午三点,公安局的刑侦大队派人来酒店找我做了笔录。

    晚上六点,林敏发来消息。

    "苏婉柔又动了。她从城北的出租屋搬走了,目前行踪不明。"

    她开始真正地跑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寄出去的那个快递包裹已经被拦截了。

    蒋律师通过法律途径,以涉案物证保全为由,向快递公司提交了扣押申请。法院当天批了。

    包裹的内容还没有开封。

    但快递单上的重量是一点二公斤。

    纸质文件的重量。

    她从顾家带走的,不只是衣服和化妆品。

    她带走了保命的筹码。

    而这个筹码,现在在法院手里。

    第十九章

    快递包裹被开封的那天,我在法院的证据室里。

    蒋律师陪着我。公安局的人也在。

    一个法警用刀片划开牛皮纸的封口,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透明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顾廷远的一份保险受益人变更申请。

    申请日期是顾廷远去世前两个月。原始受益人是钱素芬。变更后的受益人是苏婉柔。保险金额三百万。

    申请表最下方有顾廷远的签名。

    但蒋律师看了一眼就说:"这个签名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笔迹的倾斜角度和顾廷远手册里的字迹不一致。手册里的字迹偏左,习惯性向左倾斜。这个签名向右倾斜。"

    "你是说签名是伪造的?"

    "需要笔迹鉴定才能确认。但这个疑点很大。"

    第二样东西,是一叠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件。

    从顾廷之的个人账户,向苏婉柔名下的一个账户,两年内转了十四笔。

    金额从三千到五万不等,总计四十二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