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能让她特地寄到外省保管的,一定不是小东西。"
我想了想。
"林敏,你能不能查到那个包裹的快递单号?"
"可以试。我认识快递站的人。"
"查到之后别动。只需要知道单号和寄出时间,其他的交给蒋律师。"
挂了电话之后,我拨给了钱素芬。
"妈。"
"嗯。"
"苏婉柔跑了。"
"跑了?跑到哪去了?"
"城北。她在躲。而且她把一些东西寄到了外省一个律师那里。"
"什么东西?"
"不确定。但可能涉及大哥的案子。也可能涉及顾廷之的一些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要我做什么?"
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上辈子钱素芬从来没问过我"你要我做什么"。她只会告诉我"你应该做什么"。
"妈,您在顾家有没有保留大哥生前的物品?比如日记、信件、私人文件之类的?"
"有一箱子,在地下室。"
"帮我翻一翻,看看里面有没有大哥写过的关于苏婉柔的任何内容。"
"好。"
她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钱素芬回了电话。
"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廷远的一本工作手册。他生前习惯在手册空白页上记一些杂事。我翻到最后几页,有一段他写的话。"
"念给我听。"
钱素芬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写的是。'最近总觉得身体不对,吃了药反而更不舒服。问了婉柔,她说是正常反应。但我回去翻了药盒子,发现少了好几片。我没多想,也许是我自己记错了。'"
她念到这里,停了。
"后面还有一段。写的是。'今天看到婉柔在跟廷之打电话,声音很轻,我没听清。挂了电话之后她笑了一下,看到我的时候笑容马上收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日期是什么时候?"
"他去世前十二天。"
我闭上了眼睛。
顾廷远在生命最后的十二天里,已经注意到了异样。
药少了。妻子和弟弟通话时偷笑。吃了药反而不舒服。
但他选择了"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不愿意相信。
就像上辈子的我一样。
"妈,这本手册能借我看一下吗?"
"我下午让司机送过来。"
"谢谢妈。"
"宋清。"钱素芬顿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辨认不出,"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上辈子这句话我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
"先不说这个。等一切结束了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窗边,看着小宝在婴儿床里蹬腿。
他的脚丫子胖嘟嘟的,脚趾一张一合,像一只小海星。
我伸手握住他的脚,掌心感受到他的体温。
"小宝。"我轻声说。
"大伯也是个可怜人。"
第十八章
顾廷远的手册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用了大半。
前面大部分是工作记录,数字、日程、电话号码。后面几十页空白,他零星写了一些私人的东西。
我逐页翻。
大多数是无关紧要的。某天看了一场电影,某天吃了一家新开的面馆,某天和朋友打了一场球。
在去世前大约一个月的位置,内容变了。
"婉柔这段时间经常出门。问她去哪,她说去做美容。但她的脸没有做过美容的痕迹。"
"药柜里的地高辛好像又少了。我明明记得上次开了三十片,现在只剩十七片。用药记录上只吃了八片。少了五片。问了婉柔,她说是她帮我数错了。"
"廷之最近来家里很勤。每次婉柔都特别高兴。她给廷之泡茶的时候用的是我结婚那年买的那套白瓷壶,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用。我说了一句,她就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