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产后情绪不稳定。"
上辈子这顶帽子从满月宴上开始扣,一直扣到我进棺材。
我没有反驳。
这时候反驳只会让她的话更可信。
"嫂子说得对。"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可能是我搞错了。今天是小宝的好日子,不说这些了。"
苏婉柔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太好说话了。
她一定在想,上一刻还气势汹汹地当众质问,下一刻就认错收手?
但她来不及细想了,因为宾客们开始上来敬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满月宴恢复了正常的流程。
我抱着小宝,一桌一桌地走。客人们看小宝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有人想问刚才的事,但碍于场面不好开口。
我路过苏婉柔身边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送者的备注我没看清,但内容的最后几个字是"东西准备好了"。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迅速锁了屏。
"宋清,小宝困了吧?要不让周嫂带他去包间休息一下?"
"不用。我自己带。"
我把小宝抱紧了一点,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方致远坐在那里,双肩包放在脚边,拉链半开着。
我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背对着全场。
"拍到了吗?"我没有看他。
"全程。他抢你东西那一段,特别清楚。"方致远的声音很低,"但是停电那段没画面,太暗了。"
"没关系。后面还有更大的。"
"什么时候?"
"等一个人。"
方致远没有再问。
我抱着小宝回到主桌。
小宝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我的衣领,半睁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花花绿绿的灯光和人影,然后又闭上了。
一点五十分。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外公。
不是。
进来的是苏婉柔的闺蜜方晓曼的丈夫孙良。这人我上辈子见过几次,是个做工程的小老板。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径直走到顾廷之面前。
"廷之兄,东西我带来了。"
顾廷之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苏婉柔。苏婉柔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
但苏婉柔说"大家都没好果子吃"的时候,语气里的底气让我确信,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是她的后手。
是冲着我来的。
两点整。
宴席进行到一半。
顾廷之又站了起来。
"各位,刚才有个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他笑了笑,从容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过继的事,我再正式说一次。小宝过继到长房,是经过家里慎重考虑的决定。"
他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过继协议。
打印好的,盖着公证处的章。
连公证都做了。
"这是过继协议。我和妈都签了字。只差宋清的签名。"
他转向我,把笔递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钱素芬的表情是命令式的。苏婉柔的表情是期待式的。赵太太一脸看戏。堂叔皱着眉,欲言又止。
我看着那支笔。
上辈子这支笔我接了。
"顾廷之。"我没有接笔。
"嗯。"
"你跟大嫂,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全场再次安静。
顾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问的是,你跟苏婉柔。是大哥还在的时候就开始了,还是大哥走了之后才开始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苏婉柔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声。她站了起来,手撑在桌沿上,脸色灰白。
"宋清,你不要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