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来。

    白色信封。

    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我拆开封口。

    把里面那张纸抽出一半。

    足够让第一排的人看到纸头上"亲子鉴定报告"六个字。

    顾廷之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苏婉柔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椅背。

    我举着那张纸,转了半圈,让更多人看到标题。

    然后我停住了。

    "这份鉴定报告,是两年前大嫂自己委托做的。鉴定的对象,是她引产的那个孩子和另一个人的亲子关系。"

    我看着全场。

    "大家想不想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没有人说话。

    赵太太的手在发抖。堂叔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忘了推回去。方晓曼悄悄把手里的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全场几十个人,呼吸都放轻了。

    我把鉴定报告又往外抽了一厘米。

    "鉴定结论。"我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支持亲。"

    我停了。

    最后两个字卡在嘴边。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的灯灭了。

    啪的一声,整个三楼陷入黑暗。

    有人尖叫了一声。

    黑暗中,我感觉到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拿着鉴定报告的那只手。

    指甲尖锐,力气很大。

    是苏婉柔的手。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轻得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

    "宋清,你不要逼我。你逼我,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第九章

    黑暗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酒楼的备用电源启动了。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我的手里空了。

    鉴定报告不见了。

    苏婉柔已经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层温婉的面具,眼角甚至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全场的人都在交头接耳,有人在问"怎么突然停电了",有人在看手机。

    顾廷之站在我旁边,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停电不是意外。是他安排的,还是苏婉柔安排的,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以为鉴定报告只有这一份。

    我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掌,慢慢握了握拳,又松开。

    帆布袋还在我手里。

    帆布袋的底部内衬里,还有那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

    原件我在昨晚睡前复印了三份。一份在帆布袋夹层里,一份在林敏那里,一份在外公那里。

    苏婉柔抢走的,不过是一张复印件。

    但我没有马上拿出来。

    她刚才贴着我耳朵说的那句话,让我改了计划。

    她说"你逼我,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预告。

    她手里有后手。

    我现在把鉴定结果公布了,她会把后手打出来。到时候两败俱伤,顾家丢脸,但她不一定会输得彻底。

    外公下午才到场。外公到了,她的后手才接不住。

    所以我要等。

    "各位,对不起。刚才酒楼的电路出了点小问题,已经恢复了。"我拿起桌上的酒杯,举了一下,"咱们继续。"

    我坐下来。

    全场的气氛像一根绷紧了又突然松掉的弦,人们不知道该继续追问还是当作没发生。

    赵太太第一个开口:"那个,亲什么的鉴定,到底什么意思啊?"

    "赵太太。"苏婉柔抢先接了话,声音柔得像棉花,"宋清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拿了一份不知道哪里来的文件。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名字都不是我们家的人。大概是搞错了。"

    她笑了笑,带着三分歉意七分大度。

    "宋清产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妈也知道。今天的事,大家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