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顾家上下人人称道的好儿媳。
但小宝满月宴前三天,我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我一心扑在顾家,伺候婆婆,打理家务,照顾守寡的大嫂苏婉柔。
顾廷之晚归我不问,冷脸我不恼。大嫂住进主宅,我笑着把最好的房间腾了出来。
整个名流圈子都知道,顾家二少奶奶宋清,贤惠得没有脾气。
直到三十二岁那年,我被一杯掺了药的茶送了命,再睁眼,回到了小宝满月宴的前三天。
上辈子,满月宴上,顾廷之当着全族的面,以"大嫂孤苦无依"为由,逼我把亲生儿子过继给苏婉柔。
我为了顾家的颜面,忍痛点了头。
我以为那是大度。
可三年后,我发现小宝被苏婉柔关在偏院的杂物间里,右腿的骨头被生生掰断过,走路一瘸一拐,见到人就发抖。
而顾廷之那时候住在苏婉柔的院子里,门口的鞋子摆成一双。
我去质问,他说我疯了。
死前最后一刻,药劲发作,我倒在走廊的地砖上。苏婉柔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蹲下来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早该死了,碍了这么多年的眼。"
她笑着说的。
这一辈子,我谁都不成全。
此刻我站在顾家老宅二楼的卧室里。
窗外是初秋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小宝在婴儿床里安静地睡着,小拳头攥着被角,嘴唇一动一动。
满月宴还有三天。
一切都来得及。
门被推开了。
顾廷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请帖,西装袖口的扣子解了一颗。他没看我,径直走到婴儿床前,低头看了看小宝。
"满月宴的名单定了,大嫂那边的几个朋友也加上去。她守寡这几年不容易,这个面子要给。"
上辈子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叠小宝的衣服,笑着答好。
我放下手里的奶瓶,靠在窗台上看着他:"不加。"
顾廷之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什么?"
"我说不加。"
我的声音很平。
"满月宴是小宝的,请帖上的名字我来定。苏婉柔的朋友跟小宝没关系,不请。"
他像是第一次听我说"不"字一样。站在那里看了我足足三秒。
"宋清,我说的是加几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我转身去整理小宝的换洗衣物,手上动作没停:"名单的事我来处理,你忙你的。"
顾廷之把请帖放到桌上,声音沉了一度:"大嫂一个人带着顾家长房的名分守了三年寡,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加几个她的朋友让她高兴高兴,你有什么可计较的?"
"我没计较。"
我把叠好的小衣服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过身面对他。
"顾廷之,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小宝满月之后,你是不是打算提过继的事?"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被提前戳穿的那种不自在。手指捏了一下袖口,嘴唇抿了抿,很快恢复如常。
"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猜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辈子的顾廷之用了很久才在满月宴上当众开口。这辈子,他试探的时间线提前了三天。可能是苏婉柔催得更紧了。
"猜对了?"
顾廷之沉默了几秒,语气缓下来,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人讲道理。
"这件事我本来想宴席上再正式提。你既然问了,我就先说。大嫂嫁进顾家八年,大哥走了三年,她没有改嫁,没有闹过分家产,一直守着长房的名分。她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让她后半辈子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