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里她曾举起手机。
威胁短信的号码却不是她实名。
民警说需要进一步查。
进一步。
每一步都慢得让人窒息。
江素琴躺在病床上输液，醒来第一句还是：
「别管我，去考试。」
清晨五点，我回家拿准考证。
卷帘门上的油漆还没清干净。
门缝里塞着一张打印纸。
「姜照眠滚出考场。」
楼上邻居站在楼梯口。
「照眠，你跟你妈先忍忍吧，人家陆家有钱有关系，你考完再说。」
忍字钻进耳朵里，像生锈的刀。
赶到考点时，校门外已经有家长认出我。
「就是她。」
「害得陆霏霏进医院那个。」
「脸皮真厚，还来考。」
江素琴不在，没人挡在我前面。
程砚秋站在校门口，脸色疲惫。
「姜照眠，你发个澄清吧，就说没有恶意，别让事情继续发酵。」
「那威胁短信呢？」
「警方会查。」
「油漆呢？」
「也会查。」
「查出来前，我先认？」
程砚秋沉默。
他的沉默比指责更凉。
陆霏霏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化了淡妆，遮住病色，身上披着薄外套。
陆建川扶着她。
记者模样的人举着手机凑过去。
「陆同学，听说你坚持带病考试，是因为不想辜负父母？」
陆霏霏眼睛红了。
「我只想好好考试，不想伤害任何人。」
镜头转向我。
「姜同学，你对网上说你恶意干扰同学考试，有什么回应？」
校门口的保安要拦，却拦不住家长围观。
手机镜头像一排黑洞。
程砚秋急了。
「不要采访考生！」
陆建川却没有阻止。
他等着我在镜头前失控。
只要我骂一句，前面所有脏水都会坐实。
我攥紧准考证。
「我已报警，一切以警方和考点调查为准。」
记者不甘心。
「那你是否愿意向陆同学表达歉意？」
人群安静下来。
陆霏霏看着我，眼里有藏不住的胜券。
这时，许知遥从校门里走出来。
「无关人员不得在考点门口采访考生。」
她挡在镜头前。
「请立刻离开。」
记者还想说话。
民警的警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清洁工模样的男人被带下来。
他手里提着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盒被压扁的牛奶。
陆霏霏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尽。
10.
证物袋举起时，陆建川先开了口。
「一盒牛奶能说明什么？」
清洁工低着头。
「昨天考点垃圾运到站里，我听说警方找牛奶盒，就留意了一下。」
民警接过话。
「垃圾站有监控，能确认这盒来自一中考点上午第一批垃圾。」
陆霏霏声音发颤。
「垃圾那么多，怎么证明是我的？」
许知遥把平板递过来。
画面是候考区另一个角度。
昨天没有第一时间调到，是因为这一路摄像头归后勤管理，夜里才拷贝出来。
监控里，陆霏霏站在垃圾桶旁。
她喝完牛奶，捏扁，丢进桶里。
镜头清楚拍到盒身。
保质期停在上个月。
围观家长倒吸一口气。
记者的手机还没放下，镜头正对着平板。
陆霏霏猛地伸手去挡。
民警拦住她。
「请不要干扰取证。」
陆建川还在嘴硬。
「过期牛奶不代表故意，也许孩子没注意。」
清洁工小声说：
「盒子上保质期那块被人用笔圈过。」
证物袋翻转。
红笔圈出的日期刺眼得像血。
陆霏霏的嘴唇抖起来。
陆建川厉声道：
「谁知道是不是后面有人画的？」
许知遥滑动平板。
前一天晚自习后，学校超市外的监控被调出。
陆霏霏拿着同款牛奶站在货架旁。
超市阿姨正从临期处理框里往外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