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川脸色一沉。
陆霏霏猛地抬头。
「表姐只是心疼我，她不知道真相。」
民警看着她。
「所以真相是什么？」
轮椅的扶手被她抓得发白。
就在这时，程砚秋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面色复杂地看向我。
「姜照眠，教育局来了人，要了解上午考场情况。」
校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的同时，陆建川快步迎了上去。
8.
下车的是个中年男人。
陆建川喊他「赵主任」。
赵主任没穿制服，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
程砚秋明显松了口气，像终于有人能压住场面。
「高考期间，舆情不能扩大。」
赵主任第一句话就定了调。
「考生之间的纠纷，学校内部先协调。」
江素琴冷笑。
「我女儿被造谣，被威胁，叫纠纷？」
赵主任看她一眼。
「家长情绪可以理解，但也要考虑孩子后续考试。」
这个话术太熟。
每个字都披着为我好的皮。
民警开口。
「涉及网络侵权和威胁，我们按程序处理。」
赵主任笑了笑。
「当然配合警方，只是高考期间不宜影响考生心态。」
陆建川立刻接话。
「我们也不想闹大，只要姜照眠公开说明，是她误会了霏霏，这事就算了。」
我妈气得发抖。
「凭什么？」
陆霏霏坐在轮椅上，声音轻得像风。
「照眠，我不要你道歉了，你只要说没有针对我就行。」
听起来退了一步。
实则要我承认上午只是误会。
一旦承认，监控、纸条、呕吐，全都变成双方误会。
民警看向我。
「你可以不接受调解。」
赵主任的脸淡了些。
「同学，成年人的事没那么简单，你还要考两天。」
威胁不重，却刚好能听懂。
化学、英语、综合。
我还要回学校，还要拿档案，还要等录取。
陆建川盯着我，嘴角压着笑。
他笃定一个学生不敢硬扛。
手机震动。
江素琴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白了。
亲戚发来视频。
我妈的早餐店门口，不知谁泼了一桶红油漆。
卷帘门上写着四个字。
「害人偿命。」
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
陆建川假惺惺地皱眉。
「现在网友情绪激动，谁也控制不了。」
我看着他。
「这是你找人做的？」
「小姑娘，说话要有证据。」
他笑了。
「不然又是造谣。」
那一刻，怒火几乎烧断理智。
民警立刻安排辖区派出所去店里取证。
赵主任却看了看时间。
「先让孩子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考试。」
回家路上，江素琴一句话没说。
早餐店的卷帘门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邻居围了一圈，有人同情，有人躲着拍照。
「就是她女儿吧？」
「高考害同学那个？」
「报应到店上了。」
江素琴弯腰拿水桶，手指抖得握不住把手。
我抢过去。
她突然按住胸口，脸色灰白。
「妈！」
救护车来得很快。
血压一百九十。
急诊走廊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医生让家属签字时，我的手抖到写不出名字。
江素琴躺在病床上，还在催我回去睡觉。
「明天要考，别守着我。」
泪砸在签字栏上。
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想你妈平安，就在明早进考场前发声明。」
短信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霏霏站在医院缴费窗口旁，正望向我妈病房的方向。
9.
病房门口的灯白得刺眼。
我把短信交给民警。
值班民警看完，立刻去调医院监控。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陆霏霏确实来过医院。
她说自己胃痛复诊，缴费记录也是真的。
照片拍摄角度来自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