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愣了一下,出门便看见熟悉的披着被单的身影,“……是山姥切啊。”

    山姥切国广看看他,又看看后面走出来的五虎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找食物。”五虎退说,“饭饭需要食物。”

    一期一振补充解释,“就是新的审神者……”

    山姥切国广皱了皱眉,“你们要养他?”

    “我们必须养他,山姥切。”一期一振说,“如果没有他,我们只能出去流浪,被侵蚀堕落成溯行军,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想看见。”

    “……”山姥切国广沉默半晌,“……你们如果只是想给他找到能吃的东西的话,我知道哪里有。”

    两人眼睛一亮。

    五虎退抓住山姥切国广的被单,“拜托了,请告诉我们!”

    山姥切国广瞥了眼被单上的灰手印,“……放手。”

    五虎退连忙松开手背在身后,有些窘迫,“对不起……我会帮你洗干净的,那个……”

    “后山。”山姥切国广指了指万叶樱的方向,慢慢说道,“那边……山林里,有一些植物,如果药研写的植物观察日志还在的话,可以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野菜吧。”

    五虎退两眼一亮,“对啊,后山上应该多少会有一些野菜……”

    他看向一期一振,后者点点头,于是他大步跑回部屋寻找日志。

    翻找的动作被放得很轻,五虎退悄悄打量着孩子熟睡的侧脸,手下动作不停,直到终于找到了一本封面上画着芽叶的册子。

    翻开看了眼上面的内容,确认是植物日志,五虎退把它放进怀里,迟疑了片刻,蹑手蹑脚走过去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能让审神者感冒了。

    五虎退悄悄退出房间,现在食物都断绝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这个看起来很瘦小的孩子再生病……药研哥也不在,如果审神者生病了,很可能会死掉。

    新的审神者出现之后,一期一振就可以不用分出灵力给他维持存在……因为失去灵力而消失的兄弟们也许也会有回来的那天。

    前代的审神者为了某种目的下定决定要回溯时间回到过去,可现任的审神者很弱小,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他是一定没有那么宏大的目标的。

    所以只要他们够努力……五虎退气喘吁吁地跑向庭院后方,手中高举植物日志。

    只要他们够努力,就一定可以留住他吧?

    一期一振接过植物日志,将它转手递向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国广接过笔记本翻看,半晌后,递出翻开的笔记本,“就是这个,还有这个我也见过……其他的不清楚,你们可以看后面的备注。”

    摊开的书页上,有两种植物的插画和简介。

    藜菜,蒲公英,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大致的分布习性和外观描述,最重要的是末尾的“可食用”。

    “谢谢。”一期一振放松了一些,露出微笑看向金发打刀,“一起去吗,山姥切?”

    “不了。”山姥切国广把被单拉下来遮住半张脸,“我对他没有兴趣。”

    “还有一件事。”山姥切国广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向两人,“大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你们……算了。”

    他大步离开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五虎退抱着手里的笔记本踟蹰开口,“那个,一期尼……”

    “我们先去找野菜吧。”一期一振道,“其他的,以后再说。”

    本丸的大家对于新任审神者的态度只能暂时搁置,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一样的。

    只是一期一振不想让弟弟跟着自己去流浪,暗堕是对刀剑来说太残酷的结果,比消失还要可悲。

    所以他必须要把审神者养活。

    两人在后院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个篮子,底部已经因为放置太久,竹条发脆崩坏了,但周围还是好的,修补一下勉强可以用。

    五虎退在附近找到了一些铁丝,一期一振把它们简单凹在缺口位置,卡在没有坏的部分里,再铺上一层布,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去后山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整座本丸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入住。

    一期一振往回看了一眼,仍然是陈旧有些失修的建筑,他莫名却觉得有什么和之前不同了。

    藜菜……五虎退握着短刀,胳膊上挎着破旧的竹篮,在草地上仔细辨认,一边看一边走。

    叶片的形状不规则,背面像有白色细粉……短刀低头搜寻,终于,找到了目标。

    再次将眼前的植株与树上的插画对比,仍然不放心。

    五虎退又逐一挑着描述挨个比对,最后才勉强放心下来,掐了一截嫩芽,只包含最顶端的几片叶片。

    藜菜能吃的部分只有嫩叶,但好在它分布范围广,除了一开始爬山的时候艰难一些,一旦发现一株就会有很多株。

    五虎退认真地一根一根把藜菜嫩芽掐下来,整齐码放在铺了一些叶片的篮子底部,然后继续去找下一簇嫩芽。

    不远处,一期一振也在找野菜,他负责找特征更加明显的蒲公英,但目前还一无所获,所以也跟着掐藜菜嫩芽。

    攒了一把,他走过来把它们放进五虎退的篮子里,又转头去找其他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今天可以尽量找到一些口味不太差的含淀粉的植物根茎。

    一是孩子愿意吃,第二就是这种东西饱腹感要更强一些,最少比单纯的绿叶菜要有营养。

    “一期尼……”五虎退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怎么了?”一期一振低头在地上搜寻目标,视线在形状各异的叶片上掠过。

    五虎退侧过头看着一期一振认真的表情,他没有看他,目光在草地和灌木间逡巡,发现了目标便快步走上前去,白皙的指尖被草汁染成绿色。

    “是蒲公英。”一期一振说道,他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株很是肥厚的和图鉴画的有些差异的蒲公英。

    五虎退跟过去,递出篮子让他可以轻松地把蒲公英放进来。

    一期一振又俯身去挖蒲公英,有好几株蒲公英一起长在灌木后的低洼地带,枯死倒伏的树枝框住了它们,长得格外鲜嫩大叶,有两颗还没绽放的花苞。

    “一期尼,我们真的……养得活那位大人吗?”五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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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篮子里的野菜,除了绿色就是绿色。

    他依稀记得,人类需要的不止有草料,而且植物日志上也有写,藜菜不能过多食用……本丸里的食物目前只剩下了烛台切光忠中午蒸的那一点陈米饭和这些菜,肉蛋奶完全是遥远的梦。

    可人类是需要这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好好成长的,再退一步,也需要足够的粮食和盐,才能最基本地维持生存。

    一期一振把堆在一起的三株蒲公英一股脑放进篮子,从五虎退手里把篮子接过去挎着,牵起他继续往前走。

    “日志里还有一些别的野菜可以吃,两三天的话,应该没问题……晚上我们去开垦田地。”一期一振说。

    “好……”五虎退低声应了。

    另一边,披着被单坐在地上的青年抬起头,看见了一抹昳丽的蓝色。

    “三日月。”山姥切国广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三日月宗近不答反问,“山姥切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期他们去给他找食物了。”山姥切国广说,“我在本丸的哪里都不奇怪。”

    “好吧。”三日月宗近笑吟吟地点头,便要推门。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怎么了?”

    “为什么挡住门呢?山姥切。”三日月宗近问道。

    “这是粟田口的部屋。”山姥切国广说,“我才要问吧,三日月为什么要在一期他们不在的时候进去。”

    “老爷爷只是恰好散步到这里。”三日月宗近说,“想起来有新的审神者……所以就过来看看。”

    “不过。”他施施然转过身,“既然山姥切不愿意,那我就不看了。”

    三日月宗近走了,山姥切国广才缓缓放下横在门上的本体刀,扯扯被单裹住自己。

    他觉得一期一振说得有道理,所以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但他没想到先来的会是三日月宗近。

    他原本以为,来的会是另一位。

    快回来吧一期一振……山姥切国广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眼前的地板上。

    你们养了个麻烦啊。

    尽管有山姥切国广的期盼,但一期一振两人仍然在黄昏时才从山上回来。

    拎着一篮子绿油油的野菜直奔厨房,出乎意料的,烛台切光忠在里面。

    “你们回来了。”烛台切光忠回头看看两人,“我烧了很多热水,烹饪的时间里你们可以把审神者……洗一洗。”

    他的说法很委婉含蓄,但新任审神者确实像刚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灰扑扑脏兮兮。

    五虎退把篮子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挨个给他介绍,“烛台切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些野菜……对了,还有这个!”

    他举起手里拎着的一根长长的块茎。

    烛台切光忠辨认了一下,“……山药吗?好东西啊。”

    五虎退重重地点头,“药研哥的日志里记录了很多野菜……我们尽可能多摘了一些回来。”

    “但是只有这些还不够。”烛台切光忠端详着篮子里的菜,“人类的话,还需要肉类。”

    “我们会再想办法的……”五虎退嗫嚅道,“这些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