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
我看着她。
"我接受道歉。"
她点点头。
这一次,我没有说不原谅。
因为她正在承担自己的错。
会后,她追上我。
"谢谢你刚才没让我下不了台。"
我说:"台是你自己走下来的。"
她笑得有些苦。
"我准备辞职,去我爸朋友的小公司从基层做。以前我总觉得靠家里很理所当然。"
我说:"那祝你顺利。"
她看着我。
"林知夏,我们不算朋友。"
"嗯。"
"但你让我知道,女生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互相撕烂。"
我说:"记住这句就行。"
她点头离开。
顾承泽走过来。
"你今天很大方。"
我说:"不是大方。她没有再伤害我,我也不想一直站在过去。"
他看了我一会儿。
"工作室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
"邀请我吗?"
我笑了。
"你不是已经送绿植了吗?"
他说:"那是装修礼。开业礼另算。"
我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说话可以这么轻松。
没有贬低,没有捆绑,也没有拿未来换我的退让。
开业前一周,陆景川来老宅找我。
他瘦了很多。
衬衫皱着,眼下发青。
我爸刚好在门口装灯。
一看见他,脸就沉了。
"你来干什么?"
陆景川看着我。
"我想最后谈一次。"
我说:"就在这里说。"
他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正在刷墙的工人。
"知夏,给我留点体面。"
我说:"你来我工作室门口,就该知道体面不多。"
他苦笑。
"我出不去了。"
我没有说话。
他说:"推荐人撤了。学校要求我延期入学,资助也没了。"
我爸冷哼。
"那是你的事。"
陆景川看着我。
"你满意了吗?"
我说:"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让你出不去?"
"如果你不发那些东西……"
"如果你不做那些事,我发什么?"
他眼眶泛红。
"我只是想改变命运。"
我说:"改变命运可以靠读书,靠工作,靠申请奖学金,靠打工。你选了最省力的一条,找女生家里掏钱。"
他咬牙。
"你有外婆留的房子,有小姨,有爸妈护着。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
我看着他。
"陆景川,我爸妈也只是普通人。那一百八十万,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你拿的时候,想过他们吗?"
他不说话。
我继续:"你总说你不容易。可不容易不是通行证。每个人都不容易。"
他忽然低声说:"那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我爸差点被气笑。
我也笑了。
"你刚才说最后谈一次,就是这个?"
陆景川急忙说:"我不是白借。我可以签合同。"
我问:"领证吗?"
他脸色一僵。
我说:"你看,你到现在还是只想拿钱。"
他急了。
"二十万对你现在来说不多。"
我看着老宅未刷完的墙。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底气,不是给你翻盘的赌注。"
陆景川脸色灰败。
我爸把灯线放下。
"走吧,再来我报警处理。"
陆景川看着我。
"林知夏,你真绝情。"
我说:"我只是把同情留给值得的人。"
他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波动。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爸妈、小姨、主管、韩悦、许经理、顾承泽。
连苏曼也送来一束花。
卡片上写:"祝林设计前程顺利,也祝每个女孩都先爱自己。"
我把卡片放进抽屉。
工作室名字叫"知家"。
做普通家庭的软装设计。
不讲虚的。
预算清楚,合同清楚,效果清楚。
我妈说:"这个名字好。"
我爸说:"以后我店里客户装修,都给你介绍。"
小姨笑。
"别只靠熟人,要靠口碑。"
我点头。
开业仪式很简单。
我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