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遁后回来了 > 20.浓烈恨意
    “这……莫非是姜沉在惠安偶然见到有人拥有这本藏书,特意抄了回来?”丁莫将姜沉的手抄本拿了出来。

    这些天,他们将《巨幅论》为数不多的句子汇集编总,早就烂熟于心。

    一看就知道,姜沉这本是真的。

    狄尔见状,心里却有不同的猜测。

    他想起了姜沉曾经跟他说过,自己看过《巨幅论》的话。

    “恐怕这本书,乃是姜小友自己默出来的。”

    说着,狄尔已经打开了姜沉的信。

    果不其然,信上写姜沉本想一早告诉两人,无奈当时他们忙于寻找古籍,又且怕自己记得不全,白给人希望,便打算默好了以后,再交给他们。谁知当日惠安水灾来势汹汹,姜沉连跟翰林院诸位大人告别都来不及,就离开了晋安城。

    只是到了惠安以后,姜沉也并未将此搁置,而是昼夜用功,终于赶在三月初写完了。未免贻误翰林院差事,一经写成,就特地派人将书赶着送了回来。

    “当真是他默写出来的,还是幼时读过的书!”

    丁莫听完狄尔的话,不由吃惊。

    姜沉有这样的脑子,何至于前几次乡试落榜?一时间,丁莫都遗憾自己没有早些遇见姜沉,若是得了资助,对方也不至于到今日才崭露头角。

    “看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跟当年一样,依旧眼光毒辣啊。”

    当年赵涟的身边有一个纪白。

    如今去了纪白,又有一个姜沉。

    “这件事,咱们还是应早点上报给学士才好。”

    “我也是这么想,若是比对无误,咱们或可赶在限期之前交上古籍。”

    说是这么说,但他们都了解姜沉,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这本送来的《巨幅论》手抄本,定然是没有错误的。

    于是郑学士一早愁容满面地走进翰林院,就看到自己手底下两名编修活似已经疯了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二位也不必忧虑,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还真是不出学士所料,这不,转机已经来了。”

    狄尔笑着将手中的书籍呈上,又把姜沉的信给对方看了。

    郑浩的本意,是想安慰两个人,就算上面怪罪下来,也有他这个学士顶在前面。毕竟翰林院上百本古籍被盗,他身为一把手,难辞其咎。

    为了《巨幅论》一事,翰林院上下焦头烂额。

    那背地偷书之人得了风声,也不再有所动作,他们至今还没有抓到究竟是谁做出这中饱私囊的事。

    “好,好啊,今日我出门听到喜鹊在叫,竟是应到了这件事上。”

    姜沉写的信上面,不光说了自己默《巨幅论》的始终,还预料到翰林院这段时间恐怕顾不上抓贼,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郑浩看了,脸上同样是止不住的笑意。

    过了半天,翰林院上下都知道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古籍找到了。

    不光是《巨幅论》,之前丢失的一百多本其它古籍也都找到了。

    原来是贾典籍在清理库房的时候,不小心将装有古籍的一箱书跟隔壁一箱普通的书弄混了,以至于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还是狄尔无意中将箱子打开,这才看见。

    消息传出,有那日夜跟着担惊受怕的,长松一口气。

    可也有那宵小之辈,暗自疑惑。

    那些书都是他一本本拿出去的,如何又凭空出现在了翰林院?

    难不成除了他拿走的那些,还有其他版本。

    不管翰林院各人听到这一消息作何反应,关于古籍《巨幅论》的修复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正官学士亲自比对过,确认姜沉默的就是正宗古籍无疑。

    五月初,翰林院如期交工。

    与此同时,惠安的水灾问题也已经彻底解决,太子不日就要回来。

    圣心大悦,嘉奖了翰林院一众人等。

    狄尔、丁莫两人因为是主编,各自向上升了一级,如今已经是修撰。

    而他们成为修撰第一件立的功,就是抓住了一直钻翰林院空子,偷里头珍贵古籍出去变卖的人。

    此人竟是从五品侍读学士,涂署。

    据对方交代,一开始是家中出了变故,急需用钱,才铤而走险。

    后来发现此法来钱快,又且无人发现,日久天长,胆子也就大了,偷的书越来越多。

    这回因《巨幅论》一事,怕被发现,消停了数月。

    谁知年初传出消息,他盗出去的那些书还在翰林院藏书阁。趁着大家事情做完了,涂署又一次冒着胆子进去了,想着要是还有其他版本,卖出去一定能值不少钱。

    涂署一案最终移交至大理寺,受督察院监督。

    郑学士在向上秉呈此案的时候,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写了上去。

    翰林院群书失窃,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如今差事结束,又抓住了罪魁祸首,主动向皇上坦白,总比日后被对方发现再问罪的好。

    郑浩在上罪书中,并没有抹煞姜沉的功劳。

    是以继惠安水灾一案后,姜沉的名字再次在皇帝面前挂了号。

    “想不到这个姜沉倒有如此本事,这么看来,皇儿眼光不错。”

    皇帝看着郑浩呈上来的奏本,最终只处罚了典籍看守不力,令罚俸三个月,至于正官学士,没有起到监察的职责,让涂署在眼皮子底下犯事,停职一月,罚俸半年。

    另外又吩咐了左右太监,让他们注意点今年秋闱,姜沉的名次。

    若对方是个可造之才,太子身边也就多了一个助力。

    他可以再为对方,培养出一个纯臣。

    距离赵涟等人去惠安,已经足足过去了七个月。

    早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撤回了。部分学子因要准备今年秋闱,跟随大部队先行回来了。

    还有一些学子坚持要留到最后一刻,焦谕当初带过来的学子,也只剩下了十个。焦谕索性开了个临时学堂,让这些人都来听讲。

    五月初,姜沉正式拜焦谕为师。

    拜师须有一个见证人,焦谕说自己已经请好了。到了吉时,众人才知道原来焦谕请的竟是当今太子。

    此外,惠安诸官也纷纷送上贺礼。

    等仪式结束,百姓们更是结伴而来,或是送一块帕子,或是送一个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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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大雨过后,这些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财产。

    他们感激姜沉所做的一切,愿意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姜沉。

    不过姜沉没有收下。

    “各位,你们今后的日子过得安康顺意,便是对我最大的祝贺。”

    百姓的安康富裕,是读书人一生的追求。

    没人觉得姜沉是在说空话,毕竟这七个月来,他就是这么做的。

    拜师宴结束后,众人也就启程回晋安城了。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五月中旬抵达。只是半路又出了一场意外,一直到将近六月中旬,他们才再次出发。

    真正回到晋安,已经要到七月了。

    此时距离秋闱下场,只剩下了一个月。

    而姜沉因半路那场意外,在全国士子当中,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威信。

    一时名头大盛,更有人说,若是纪白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赵涟回到太子府的第一件事,既非修整,也非入宫复命,而是让知来通知灵济宫,让归心真人下个月仍旧来祠堂打醮。

    时间则定在了九月十四那天。

    他们太久没回来,在惠安的时候,也从来没听赵涟提起过,姜沉几乎有些忘却了打醮一事。

    等知来出去以后,姜沉问道:“这九月十四,是什么日子,殿下为何年年要在这一日去祠堂?”

    跟纪白有关的所有节日里面,都没有九月十四这一天。

    稍微沾边的,也就是九月十三,纪白从昆吾国签订盟约归来。

    姜沉不太懂,这一天究竟有什么特殊。

    同样的问题,不光姜沉不解,就连一直跟在赵涟身边的知来都不知道。

    但他们谁也不敢问,毕竟这件事跟纪大人有关。

    赵涟或许是没想到姜沉会问,又或许是没想到,姜沉直到如今才问。

    他的眼里不再是平静的,没有波澜的,而是一种凝聚得很浓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复杂。

    那些情绪也并未如往常一般,不久就消退了。

    赵涟看着姜沉,道:“因为那一天,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赵涟没说。

    姜沉听了,知道对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稍后,一切重归寂静。

    就好像是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交谈过任何话题。

    “我乏了。”

    赵涟没有再为他解惑的意思,下出了明明白白的逐客令来。

    一丝情绪浅浅地在这个瞬间溢了出来,似怒似恼。

    看不真切,也无谓真切。

    毕竟,那是跟纪白有关的情绪。

    姜沉施了一礼,就此回去了恒祥院。

    他走时的背影不带犹豫,也不见更多的好奇。

    似乎问起这件事,不过出于偶然。

    他当真是一无所知。

    所以——

    才叫赵涟怒。

    叫赵涟恨。

    恨他当日有意寻死。

    恨一个死了五年的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涟漆黑的瞳孔里不再如往常般寂静无波,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极端的恨意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