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遁后回来了 > 12.进入祠堂
    姜沉送完真人回来,见到祠堂外大门并未关严。

    从门口看过去,里头的小门也是开着的。

    小门连通祠堂内室,这个角度依稀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像深渊巨兽的嘴,若是误闯进去,就要被一口吞噬其中。

    难道赵涟还没有离开?

    姜沉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祠堂的外大门。

    整个祠堂的颜色都是很暗沉的,小门更是不起眼,油刷的颜色几乎跟墙壁融为一体。若不是姜沉一连来了九天,恐怕也注意不到这个地方。

    站到门口,视线稍稍开阔,香烛纸钱还有之前打醮时残留下来的气息一齐扑面而来。

    中门没有开,内里视野并不好,到处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沉郁、昏暗色彩。

    “太子?”

    姜沉慢慢走了进去,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

    又左右寻了寻,皆没有发现赵涟的踪迹,这才开始打量起了祠堂里面具体的布局。

    整体为砖木结构建筑,穿过门廊、门厅,便可见三间五架布局。

    两壁立柜,西侧存放衣物、生前墨宝,东侧存放祭器。香案上陈设香炉一应俱全,西角上已经有冉冉香火飘起,看状态,应该是才点上不久。

    而整座祠堂里,要说最使人意外的,非属当中那座雕像不可。

    外人眼里,太子府修建了一座跟太子非亲非故的祠堂就已经足够荒诞了,殊不知更荒诞的是太子竟还在里面造了一座纪白的雕像。

    偌大的祠堂,只供奉了这么一个人。

    衬得高放在上的龛位,也愈发小起来。置于里头的牌位,更是不起眼至极。

    龛外垂有一小帘,氛围庄严肃穆。

    人入其中,不敢大声嬉笑,唯有恭谨更甚。

    姜沉的目光穿过小帘,才要落到牌位上,忽听身后脚步声响起。

    连忙回过身,见赵涟正从祠堂后壁的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原来刚才对方一直待在那里。

    整间祠堂被笼罩在一层迷离的昏色中,经幡如同海底最深的水草,带着令人窒息的幽静深远。

    赵涟置身其间,几乎要与周遭融为一体。他的肤色在里面显得更白了,人被半笼罩在阴暗里的时候,透出一股诡谲的病态艳色。

    对方不知道这样看了姜沉几时。

    当他走动起来,那些光影又在他的身上重新流转。仿佛一件陪葬了数百年的死玉,因被人无意挖掘,而重新现于世间。

    赵涟没有说话,但他盯着姜沉的眼神沉寂得叫人心惊。

    一向禁止他人入内的祠堂,如今被姜沉闯进来了不说,还堂而皇之地在里面看了许久。

    “看够了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比起身后的雕像,似乎面前的人更像是一尊泥塑木偶。

    “看够了。”

    “方才我送真人回来,见这里外大门没关,里头的窄门又是开着的,怕你还没有离开,底下人误锁了门,故而才走了进来,并非有意闯入。”

    说完,姜沉的视线由对方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赵涟长靴的颜色跟地面差不多,不注意的话,几乎都要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没有双脚的鬼魂。

    祠堂不知道哪里漏进了风,忽而浇得人背脊一阵凉意。

    赵涟的目光始终审视在他身上,其威严不可测。

    过了一会儿,脚步再次动了起来。

    姜沉站在那里,面朝着对方而移动。

    最终将两手拱起,道:“此事是我有欠考虑,还望太子谅解。”

    视野里,只见赵涟的手抬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碰到姜沉,而是不知道抚摸了香桌上的什么,接着放下手。

    他在香桌前站定,仰起头,静静地在上升的烟气里看了一会儿纪白的雕像。

    当初让石匠雕刻的时候,起了无数张草稿,赵涟都不满意。这尊雕像,是他亲自画的。

    这是纪白最风光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秋天。

    他从昆吾国、大津的交界处回来,百姓爱戴,以臣子之身加封勇毅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回来时见他,纪白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新科状元,神采眉目都没有更改丝毫。

    就连穿着,也是一如既往的素淡。

    赵涟给他准备了一场接风酒席,还送了他一方好墨。

    而那方墨,如今正安静地躺在西柜之中,跟纪白生前的手迹放在一起。

    再不会有人用了。

    姜沉已经保持双手高拱的姿势很久了,两只胳膊举得有些酸。

    他静静听着太子殿下又一次跟他讲述,那本不该被他知晓的两人过往。

    赵涟又动了动,走到了香合处,最终转过身,幽寂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姜沉身上。

    “伤都已经全部好了?”

    这个时候,又峰回路转,关心起了姜沉身上的伤。

    让人摸不着头脑。

    “回太子,都大好了。”

    “说说,方才都看到什么了。”

    这话令姜沉有些微顿,像是没料到对方居然又会将话题重新调过来。

    他尽力斟酌了一番,而后才回答。

    “看到了纪白大人的雕像,此处虽只供奉一人,然件件陈设,都不逊色于世家大族。”

    不清楚赵涟究竟要听什么,他没喊停,姜沉只得将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连案几上那堆折纸,也没有遗漏。

    “还有呢?”

    还有?

    姜沉不由得抬起了头,试图从赵涟的脸上看到对方想要什么。

    眼底的疑惑太明显,那副涉世未深的神色同身后纪白运筹帷幄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看清楚这里的样子了吗?”

    这个问题似乎跟第一个问题差不多,但又有着细微的差别。

    姜沉点了点头。

    “看清楚了。”

    回答完以后,祠堂再次陷入沉默中。

    宛如无声的对峙。

    姜沉像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遂主动开口。

    “太子,您想让我看到什么,或者不想让我看到什么?在下没有洞察人心的本领,还望太子明示。”

    一句话说得不卑不亢。

    可任由哪个上位者听了,都会觉得小小的冒犯。

    赵涟依旧没有给出特别的反应。

    姜沉再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连先前的沉寂之色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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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没有给他上香,这回补上吧。”

    赵涟指了指身旁的香合,而后没再管姜沉,自顾自又去了方才那个屋子。

    只是进去之前,又听他说:“上香之前先净手。”

    祠堂里有专门的盥盆台,是祭祀前用来净手的盆架,里头盛放着干净的水。

    若是祠堂只有赵涟可以出入,想来这些东西都是对方一个人准备的。

    姜沉洗着,想到上回在邯松岭。

    莫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净手,赵涟不快,才直接走了?

    不仅相信鬼神之说,还在这一道上颇为讲究。

    看来赵涟变化的,不止是性情。

    须臾洗完,姜沉拿起帨巾把手擦干净。

    这回没有赵涟在身边要求,姜沉却是已经拿着燃了的香就先朝纪白的雕塑拜了三拜。

    纪白的神主牌前,只摆了一个蒲团,不难猜出平日间供奉的只有赵涟一个人。

    姜沉拜完,低头看了看,准备完成在邯松岭没有完成的流程。

    “不必磕头。”赵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身上的衣服换回了太子常服,“他不喜欢。”

    姜沉就这样保持着将要半跪的姿势,看着赵涟说完话,当先离开了祠堂。

    当他走出那扇小门时,恰巧被一束光薄薄笼住。

    光芒与内室的昏暗对比起来过于显著,叫姜沉一时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但依稀能看出,赵涟最后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应当是催促他离开的意思。

    看起来,赵涟并没有要追究他乱闯之罪的意思。

    姜沉不慌不忙站直身体,将香放入香炉当中,随着对方一起离开。

    视线一扫而过那方硃漆青字的神主牌,最底下的名讳,纪白两个字的书写极为考究。

    早先放进去的那炷香已经烧掉了一小节,比姜沉的这炷香矮上些许。

    两排香同时烧着,在祠堂中氤氲出更多烟气来。

    随着烟气的缭绕,香灰也不断掉落进香炉中。

    灰白色的香灰覆盖着,将里头那抹刺眼的鲜红彻底盖住。

    走出祠堂,赵涟已经不见了。

    过去的九天里,对方经常会待在走廊中静静地看着打醮仪式。

    姜沉再三确认了赵涟不在祠堂当中,分别将小门和外大门关严。

    回到恒祥院不久,太子的人传过话来,即日起让姜沉随侍左右。

    一般太子随侍,除了自幼服侍的太监,就是必须跟在对方身边多年的。

    姜沉哪个都不占。

    那种进度太快的感觉又出现了。

    姜沉琢磨了一会儿,只能得出可能是赵涟现在的性情不同。

    尽管现实与计划有所出入,但结果是一致的。

    姜沉抽空看了一眼好感度,根据他的估计,能让赵涟开口随侍,数值应该有所上涨。

    出乎意料的是,好感值依旧在零上高高悬挂。

    奇怪。

    难道说,赵涟对他还没有真正放心?

    一般而言,即使是陌生人,好感值也会有零到五的起伏。

    赵涟这边的数据却规律到极点,从好感值第一次投入使用,一直到现在,都是稳定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