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玛丽在门口迎接他,接过书包,递上拖鞋。艾琳娜从厨房端出温好的晚餐,是和早上一样的日式套餐。

    “银枝少爷,需要就餐吗?”

    “拿味增汤和米饭来吧。”

    银枝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慢慢吃着。他的动作很安静,但脑子里很吵。

    今天跟切原赤也的对打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基础是在进步,发球更稳了,正手更顺了,反手也能打出像样的回球了。但这只是“自己跟自己练”的结果。对着墙壁打球,球永远是直线弹回来的;一个人发球,永远没有人告诉他“你的抛球还可以再低一厘米”。

    他没有对手。

    不对,不能这么说,他有对手,幸村、切原、真田、柳莲二……他们都在球场上。但那是训练,不是比赛。训练的时候,大家各练各的,没有人会专门陪你打练习赛,没有人会盯着你的动作一点点纠正。

    银枝放下筷子,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以前的事。他最初的老师会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握枪的姿势,告诉他“这一刺的角度偏了一寸”。那种一对一的教学,虽然严格,但有效。

    而现在,他没有老师。有的只是一台播放教学视频的电视和一个空荡荡的球场。

    思绪流转间,他有了计划。银枝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身,走向书房。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玛丽为他准备的笔记本电脑。

    浏览器的主页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官网,书签栏里有一些学习资料。银枝没有点那些,而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

    “世界意识,你在吗?”

    过了几秒,那个温和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在。骑士,有什么事?”

    “我需要一位网球老师。”银枝说,“只靠自己单练,效率太低了。我没办法积累对战经验,也没有人及时指出我的问题。这样下去,我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变强。”

    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

    “你的请求很合理。但我的干预是有限的。我不能直接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能凭空给你创造一个‘人’。”

    “那怎么办?”

    “办法是有的。”世界意识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将‘经验’凝聚成‘形’。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同时拥有所有顶级选手的经验,但数据可以。”

    “我可以收集现存最强网球选手的比赛数据、训练记录、技术特点,将它们整合成一个‘经验集合体’。它不是人类,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但它可以在你的脑海里为你提供指导。”

    银枝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像……一个幽灵教练?”

    “差不多。但它没有实体,只有声音和影像。你可以随时召唤它,它会根据你的需求给出最合适的建议。”

    “那它叫什么?”

    “你可以自己取名。它只是一个工具,名字不重要。”

    银枝想了想。

    “那就叫‘晨星’吧。”他说,“在旅途中,晨星是我最可靠的指引。”

    “好。从现在起,它就是‘晨星’了。”

    银枝结束了和世界意识的对话,洗了澡,换好睡衣躺到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晨星。”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世界意识的声音,而是一个新的声音,清澈、中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台机器在说话,又像是一本书在被朗读。

    “您好,银枝先生。我是‘晨星’,您专属的网球教学系统。我收录了该星球现存最强网球选手的比赛数据和技术参数,包括职业选手、大学生选手、高中生选手中的顶尖者。我将根据您的实时表现,为您提供最合适的训练建议和战术分析。”

    银枝睁开眼睛。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但那个声音是真实的。

    “你现在在我身边吗?”银枝问。

    “我存在于您的感知中。您不需要用眼睛看我,只需要用耳朵听我。”

    “那你能看到我吗?”

    “我可以感知您的身体状态,如心率、肌肉疲劳度、关节角度、击球数据等。我可以记录你的每一次挥拍、跑动、击球,并给出数据分析和改进建议。”

    银枝坐起身来。

    “那现在就开始吧。”他跃跃欲试。

    “现在?”那个声音顿了顿,“您现在应该休息。您的身体疲劳度是67%,建议睡眠时间不少于七小时。”

    “我不累。”

    “您的数据告诉我,您在撒谎。”

    银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好吧。那明天早上,你能叫醒我吗?”

    “可以。您希望几点起床?”

    “五点半。”

    “建议六点。五点半起床会导致睡眠不足,影响训练效率。”

    “那就六点。”

    “好的。晚安,银枝先生。”

    “晚安,晨星。”

    银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终于有了一个“老师”。

    虽然它只是一个声音,只是一个“晨星”。

    但它能看见他,能指导他,能告诉他“你的动作哪里不对”。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整。

    “银枝先生,该起床了。”

    银枝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现在该做什么?”

    “洗漱,吃早餐,然后去球场。”

    银枝依言行事。洗漱、换运动服、吃早餐。玛丽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银枝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想多练一会儿。”

    玛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把早餐端上来。

    吃完早餐,银枝走进网球场。

    球场的灯亮着,绿色的场地上白色的边线清晰可见。他拿起球拍,走到底线。

    “先不急,现在开始热身。”晨星的声音响起,“绕场慢跑五圈,然后做拉伸运动。热身不充分会导致受伤。”

    银枝点了点头,放下球拍开始慢跑。

    五圈跑完,他按照晨星的要求又做了十分钟的拉伸。

    “热身完毕。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发球。您的发球存在以下问题:抛球高度不稳定,击球点位置偏差较大,身体重心转移不流畅。我将为您播放一段慢动作示范——来自职业选手的视角。”

    银枝眼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像。

    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直接投射在他视网膜上的画面,就像他在旅途中使用过的头盔显示器一样。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选手站在底线,抛球、屈膝、转体、挥拍……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慢动作,每一帧都标注着关节角度和重心位置。

    “注意他的抛球手。当球离开手掌时,手臂是伸直的,球是被‘托’上去的,而不是‘扔’上去的。你的抛球动作太像‘扔’了,导致球的落点不稳定。”

    银枝盯着那个影像,反复看了十几遍。

    然后他走到底线,拿起一颗球。

    抛球——手臂伸直,球被“托”起来。

    屈膝——身体微微下蹲。

    转体——腰部的力量带动手臂。

    挥拍——“啪。”

    球飞出去,在发球区内弹了一下,然后撞上后墙。

    “好了一些,但还有问题。”晨星说,“你的击球点太低了。理想击球点应该在最高点,你的击球点低了大约十厘米。再来一次。”

    银枝又拿起一颗球。

    抛球、屈膝、转体、挥拍——

    “啪。”

    “还是低了大约八厘米。注意手臂的伸展角度。挥拍时要感觉手臂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银枝点了点头,继续发球。

    一颗,两颗,三颗……

    晨星不断地纠正:

    “抛球偏左了。”

    “重心转移太慢了。”

    “手腕太僵硬了。”

    “旋转不够。”

    银枝一遍又一遍地发球,手臂从轻松到酸软,从酸软到麻木。但他的发球在进步,这一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五十颗之后,晨星说:“休息五分钟。”

    银枝依言放下球拍,走到场边喝水。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晨星说,“比数据库中的平均水平高出约四倍。”

    “是吗?”银枝擦了擦汗,“可能是因为我有经验。”

    “什么经验?”

    “苦修的经验。”银枝说,“我以前练枪的时候,也是一遍又一遍地刺同一个目标。枯燥、重复、无聊。但我知道,只有熬过这些,才能变强。”

    晨星沉默了片刻。

    “你的心态很好。继续吧。”

    接下来的两天,银枝每天早起练球一小时,放学后再练两小时。

    他的发球稳定了,正手更扎实了,反手也能打出像样的回击了。

    但晨星告诉他:“你的基础在进步,但你缺少对战经验。一个人打墙和打比赛是完全不同的。你需要和真实的人对战,才能检验你的训练成果。”

    “我知道。”银枝说,“但训练的时候,大家各练各的,没有人专门陪我打练习赛。”

    “那你需要主动去约。”

    “切原约过我几次,但都被真田副部长阻止了。”

    “你可以找柳莲二。”晨星给出建议。

    银枝想了想,点了点头。

    “柳前辈的数据网球可以帮我训练战术意识,我会去询问他的。”

    银枝打定主意,决定明天去找柳莲二。

    周四下午,网球部训练开始前,银枝走到柳莲二面前。

    “柳前辈,能请您和我打一场练习赛吗?”

    柳莲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想提升战术意识。您的数据网球最适合帮我发现自己的问题。”

    柳莲二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笔记本。

    “好。十分钟,一局定胜负。”

    “谢谢柳前辈。”

    两人走到球场两端。

    真田站在场边,看着他们,没有阻止。切原凑过来,蹲在地上看。

    “柳前辈要打练习赛?少见啊。”

    “是因为银枝吧。”丸井吹着泡泡糖,“柳对他很感兴趣。”

    比赛开始。

    柳莲二的球风稳健、精准、没有破绽。他的每一球都打在银枝最不舒服的位置,左手底线、右手网前、反手位深球、正手位短球,银枝被迫不停地跑动,每一次击球都像是在应付,而不是在进攻。

    比分迅速来到3-0。

    “你的步法很好。”柳莲二在对面说,“但你的击球意图太明显了。我在你挥拍的瞬间就能判断出球的方向和落点。”

    银枝喘着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柳莲二说的是对的。他的击球太“直”了。没有假动作,没有节奏变化,没有“欺诈”。他打什么球,就是什么球,对手一眼就能看穿。

    “你需要学会隐藏。”柳莲二说,“不是改变你的击球方式,而是让你在不同的击球之间,没有差别。”

    银枝想了想,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要闭着眼睛打球?”切原惊讶。

    柳莲二也愣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发球。

    球飞来。

    银枝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球拍击球的声音、球破空的声音、球落地的声音。

    他挥拍。

    “啪。”

    球被回了过去,落点在柳莲二的反手位。

    柳莲二回击,球飞向银枝的正手位底线。

    银枝冲过去,挥拍——球擦网而过,落在柳莲二的网前。

    “好球!”切原喊了一声。

    柳莲二没有说话。他看着银枝,嘴角微微上扬,“很有悟性嘛。”

    比赛继续。

    银枝闭着眼睛打了三局,每一局都在进步。虽然最终还是以4-6输了,但柳莲二在赛后主动走到网前,伸出手。

    “你的听觉很灵敏。如果你能把这种‘感知’用在战术判断上,你会变得很可怕。”

    银枝握住他的手:“谢谢柳前辈。”

    “不用谢。”柳莲二松开手,回到场边,翻开笔记本,写道:

    “银枝,闭眼击球测试。结果:步法依旧优秀,击球精准度下降约30%,但球路变得难以预测。原因:视觉干扰消除后,对手无法从他的眼神和头颈动作判断球路。建议:将‘闭眼’与‘睁眼’结合使用,形成节奏变化。”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那个红发少年。

    “银枝君,你会是立海大的“变数”吗?”

    当天晚上,银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晨星。”他在心中默念。

    “我在。”

    “今天的练习赛,你觉得我哪里问题最大?”

    “战术意识。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反应速度很快,步法也很优秀。但就像柳莲二说的那样,你的击球意图太明显了,对手很容易预判。你需要学会隐藏,但不是完全隐藏,而是让对手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就像柳前辈说的,让不同的击球之间没有差别?”

    “对。但这需要时间。我建议你从‘发球’开始。发球是最容易隐藏意图的环节,因为你只需要面对自己,不需要考虑对手的反应。”

    “好。那从明天开始,加练发球。”

    “还有一件事。”晨星说,“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选拔赛将在三周后举行。你现在是部员,但不是正选。如果你想成为正选,需要在选拔赛中取得前六名的成绩。”

    银枝坐起身来。

    “前六名?”

    “立海大正选通常为七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丸井文太、切原赤也。胡狼桑原为替补,但也算正选阵容。正选选拔赛的规则是:所有非正选部员参加预选赛,前四名与正选后四名进行替换赛。胜者成为新正选。”

    银枝想了想。

    “也就是说,我需要先打败非正选中的对手,然后打败正选中的某个人。”

    “是的。以你目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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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力,击败非正选没有问题。但正选嘛,即使是排名最靠后的正选都是全国级别的选手。你现在的胜率很低。”

    “多低?”

    “如果明天就打,胜率不足一成。”

    银枝沉默了片刻。

    “那三周后呢?”

    “如果你按照我的计划训练,胜率可以提升到四成。”

    “四成……”银枝喃喃,“不够。”

    “确实不够。但你可以通过比赛积累经验,观察对手的弱点,制定针对性的战术。正选选拔赛不是一场定胜负的淘汰赛,而是积分制。你不需要打败所有人,只需要在循环赛中获得足够的积分。”

    银枝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周。

    他只有三周。

    “晨星,”他忽然开口,“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掌握一个‘必杀技’?不是那种靠蛮力的,而是像我在和幸村比赛时最后几局打出的那种球。”

    晨星沉默了几秒。

    “那种球,是你的‘直觉’和‘经验’共同作用的结果。你见过很多‘美’的事物,你把它们放进了网球里。但那不是技术,那是‘感觉’。感觉无法被训练,但可以被引导。”

    “引导?”

    “是的。如果你能把那种‘感觉’提炼成一种可重复的、稳定的技术,那它就会成为你的‘技能’。”

    银枝的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做?”

    “你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你在球场上可以随时回忆起来的、稳定的‘美’的影像。把它固定在脑海深处,然后每次击球时,把那个影像投射到球上。”

    银枝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寻。

    星云的绚烂?太宏大,不容易抓住。

    星河的壮阔?太遥远,不够具体。

    星尘的寂寥?太抽象,难以转化为球路。

    突然,他想起了那首歌谣。

    那首他在旅途中领悟的,关于玫瑰与光芒的歌谣。

    “玫瑰盛放,定是为了回应祂的笑容。晨光烁耀,定是为了照亮祂的脸庞。音律奏鸣,定是为了唤醒祂的倦眸。但那光芒一去不复返,他仍奔向远方——只须等待,只须信仰,只须将纯美的一切播撒于寰宇。即使一切都只是留在眼底的片刻,他却已收获想要的答案。”

    银枝睁开眼。

    “晨星,这首歌谣里的‘光芒’,是什么?”

    “在那些传说中,‘光芒’是伊德莉拉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它一去不复返,但见过它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

    “那你觉得,我能把那种‘光芒’放进网球里吗?”

    晨星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

    第二天清晨,银枝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没有去球场,而是站在花园里,看着东方的天空。

    日出前的天空是黯淡的,唯有地平线处有一线金色的光。

    银枝盯着那线光,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首歌谣。

    “晨光烁耀,定是为了照亮祂的脸庞。”他伸出手,仿佛要去触碰那线光。

    然后他转身,走进球场。

    他拿起球拍,走到底线,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线光在燃烧。

    他抛起球。

    不是用力量,而是用“看见”。

    球在空中的轨迹,不是抛物线,而是那线光的延伸。他的球拍迎着球挥出,不是击打,而是“迎接”。

    “啪。”

    球飞出去。

    它的轨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更快,不是更刁钻,而是更“亮”。

    像是有一束光,跟着那颗球,从银枝的场地飞向对面。

    球落地。

    在发球区内弹了一下,没有弹第二下。它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银枝睁开眼睛,看着那颗停在墙角的球。

    “这是什么?”他问。

    晨星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它说,“数据库中没有类似的击球记录。”

    “是好的那种‘不知道’,还是坏的那种?”

    “是‘不可量化’的那种。”

    银枝笑了,他又拿起一颗球。

    同样的抛球,同样的挥拍,同样的“看见”。

    “啪。”

    球再次飞出,同样的轨迹,同样的“亮”,同样的,贴着地面滑出去。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银枝连续发了二十颗球,每一颗都有细微的差别,旋转的幅度、滑行的距离、落点的位置都不尽相同。但那种“亮”的感觉,每一颗球都有。

    第二十一颗球,银枝的手臂撑不住了。

    球拍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但他笑了。

    “晨星,”他说,“给这个技能起个名字吧。”

    晨星沉默了片刻。

    “歌谣里说,‘即使一切都只是留在眼底的片刻’。”

    “那就叫‘片刻,留在眼底’。”银枝说。

    他直起身,看着手中的球拍。

    “这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旋转。这是一种确认。确认我所见到的‘美’是真实的,确认我追寻的方向是对的。它不会直接让我赢球,但它会让对手看到这颗球背后的东西。”

    晨星没有回答。

    银枝也不在乎。

    他把球拍放回包里,走出球场。

    身后,那颗停在墙角的球,还在缓缓旋转。

    当天下午,网球部训练结束后,真田站在场边,宣布了一个消息。

    “正选选拔赛将在三周后举行。所有非正选部员必须参加预选赛,前四名进入替换赛。正选后四名——柳生、仁王、丸井、桑原将接受挑战。”

    切原吹了声口哨:“柳生前辈要被挑战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你在幸灾乐祸?”

    “没有没有!”切原连忙摆手。

    真田扫了众人一眼。

    “今年的非正选中有几个实力不俗的新人。”他看向银枝,“尤其是你。”

    银枝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哼。”真田冷哼一声,但嘴角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要大意。”

    幸村站在旁边,披着外套,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银枝君,三周后,我期待看到你的‘纯美’。”

    银枝抬起头,看着幸村。

    “我会让它‘留在你眼底’。”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句话,很有意思呢。”

    天已近黄昏,边缘已渐渐泛起一片金黄色的光晕。银枝背起书包,走出校门。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色并没有完全暗下来,但是银枝似乎已看到第一个星星亮起。

    “晚上好,穹。晚上好,波提欧。”他轻声说,“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他弯了弯眼睫,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立海大网球部的灯光还亮着。

    三周后的正选选拔赛,正在一步步逼近。

    而他,已经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