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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公主殿下

    西奥多循声抬起头,便见一位年轻女士在宫廷女官与侍女的层层簇拥下,缓步踏入殿内。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纤细窈窕,一头浅棕色秀发精心梳成规整的宫廷发髻,仅几缕柔软碎发轻垂在耳侧,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她身着一袭浅蓝色丝绸长裙,裙摆之上绣着细密雅致的白色铃兰纹样,腰间束着一条银线编织的丝带,更显身姿轻盈。五官轮廓精致分明,眉眼间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端庄,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又不经意间透出少女独有的灵动俏皮。

    依照王室礼制,夏洛特公主此番是专程入宫向摄政王请安,小住两日后便会返回居所,全程皆有资深宫廷女官随行照料,一言一行均恪守着严苛的宫廷礼仪,半分不曾逾越。

    “父亲。”公主行至摄政王身前,身姿微侧,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得体的宫廷屈膝礼,动作优雅从容,尽显王室风范。

    “夏洛特,过来坐。”摄政王抬手,指了指身侧的绒面沙发,平日里一贯威严的语气,此刻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本王正好给你引荐一位能人。”

    夏洛特公主依言落座,目光顺势转向一旁的西奥多,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身旁随行的首席女官则端坐于侧,全程寸步不离,恪守陪侍之责。

    “这位是菲利普斯医生,本王的私人御医。”摄政王沉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不仅彻底稳住了本王的痛风顽疾,就连德文郡公爵缠绵多年的痛风,也经他之手得到了极好的管控。”

    夏洛特公主闻言,浅眉微微一挑,眼中笑意更浓:“您就是菲利普斯医生?父亲在寄给我的书信里,多次提及您的名字。”

    “公主殿下。”西奥多身姿端正,微微欠身行礼,举止沉稳有礼,全然符合宫廷礼仪规范。

    “父亲说,您不仅医术精湛,还精通音律、擅长谱曲,甚至在建筑设计上也颇有造诣。”夏洛特公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女的促狭,眉眼弯弯,“这般多才多艺,不知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

    西奥多眸光微顿,略一思索,语气平淡却不失风趣地回应:“若说疏漏,大概是马术尚需精进,算不上顶尖好手。”

    夏洛特公主先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作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真切而纯粹,并非王室应酬式的客套,眼角微微弯起,原本略显紧绷的神情也瞬间舒展,尽显少女的鲜活。

    “没想到医生竟还如此风趣。”

    “偶尔而已。”西奥多淡淡回应。

    摄政王看着女儿与西奥多相处融洽,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插话,只是静静看着,神情间满是欣慰。

    “菲利普斯医生,”夏洛特公主收敛笑意,目光转而变得诚恳,看向摄政王,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父亲的痛风,当真能彻底稳住,不再轻易发作吗?”

    “只要摄政王殿下按时服药,严格遵循饮食禁忌,痛风病症便可得到长效控制,发作概率会降至极低。”西奥多语气平和,言辞笃定。

    “那便有劳医生多多费心,务必看好他。”夏洛特公主转头看向身旁的摄政王,眼神里带着几分女儿家独有的嗔怪,“他向来如此,当面答应得妥帖,转头便容易疏忽医嘱。”

    摄政王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开口:“夏洛特,不得无礼。”

    “女儿所言,本就是实话。”夏洛特公主微微抬眸,语气不卑不亢,即便对着生父,也依旧保持着公主的端庄仪态,未曾失了半分礼仪。

    西奥多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并未多言,只静静听着父女二人对话。

    片刻后,夏洛特公主再次转向西奥多,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菲利普斯医生,我近来总是夜不能寐,食欲也日渐衰败,可否劳烦您为我诊查一番?”

    西奥多抬眸看向她,细细打量,只见公主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唇色也比常人浅淡几分,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是身体抱恙之态。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公主殿下若不嫌弃,我可为您诊脉调理。”

    夏洛特公主轻轻抬手,将纤细的手腕伸至桌沿,西奥多上前一步,指尖轻搭其上,闭目细细感受脉象。片刻后,他收回手,心中已然了然:公主脉象细弱无力,是气血亏虚、心绪郁结、思虑过重所致,并非器质性顽疾。

    “公主殿下,您近来心绪繁杂,思虑过度,才导致寝食难安,身体日渐亏虚。”西奥多直言相告,语气沉稳。

    夏洛特公主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点头,显然是认同了他的判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会为您配制安神益气的药丸,您每晚睡前服用一粒,可助您安神入眠、调养气血。”西奥多语气平缓,认真叮嘱,“但药丸只能缓解表象,殿下若想彻底痊愈,还需放宽心绪,减少思虑,安心静养,方能从根本上调理好身体。”

    夏洛特公主抬眸看向他,沉默数秒,随即轻声开口:“您说话的方式,和父亲如出一辙,直白坦诚,从不拐弯抹角。”

    “公主殿下,我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说假话敷衍,便是害了您。”西奥多神色郑重,毫无敷衍之意。

    夏洛特公主闻言,再次笑了,这一次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认可:“您与父亲确实极为相像,他向来也最厌恶虚与委蛇的假话。”

    摄政王端着手中的奶茶杯,看着女儿与西奥多相谈甚欢,嘴角笑意加深,神情愈发满意。

    又过了片刻,侍从躬身领着格罗夫纳伯爵走入殿内。伯爵身形高大挺拔,面容素来严肃,此刻身着一件深蓝色毛料外套,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只是行动间颇为艰难,由两名侍从左右轻轻搀扶,一只脚微微踮起,不敢落地,脚踝处裹着干净的薄巾,全程将伤脚轻搁在侍从提前备好的专用软凳上,丝毫不敢受力。即便强忍着关节处的剧痛,他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体面,走路姿态迟缓而艰难,却不曾露出半分狼狈的神色。

    进门之后,格罗夫纳伯爵先是朝着殿内的德文郡公爵微微颔首致意,随后才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落座,全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伤处。

    “菲利普斯医生,过来。”摄政王站起身,朝西奥多招了招手,“这位是格罗夫纳伯爵。”

    西奥多依言上前,对着伯爵微微欠身行礼:“伯爵大人。”

    格罗夫纳伯爵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西奥多身上,细细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刻意的敌意,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是贵族阶层见惯世面后,习惯性的审视与考量。

    “你就是菲利普斯?殿下说你治痛风的医术极为高明。”伯爵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因病痛带来的低沉。

    “摄政王殿下的痛风病症,经调理后已彻底稳住,许久不曾发作。”西奥多不卑不亢地回应。

    “那不过是殿□□质出众,底子比旁人好罢了。”格罗夫纳伯爵眉头微蹙,语气不冷不热,带着几分固有成见,“我的痛风已缠绵多年,反复发作,可不是轻易就能缓解的。”

    西奥多并未急于辩驳,目光径直落在伯爵搁在软凳上的脚踝处,只见关节处红肿发亮,皮肤紧绷得近乎透明,是极为典型的痛风急性发作症状,看着便知痛楚难忍。

    “伯爵大人,若您不介意,我可否查看一下您的患处?”西奥多语气平静,询问道。

    格罗夫纳伯爵沉默片刻,转头对上摄政王投来的目光,思索再三,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西奥多缓步上前,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在红肿部位的边缘,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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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发力,格罗夫纳伯爵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着贵族的尊严,紧抿双唇,未曾发出一丝痛呼。

    “病症发作至今,已有几日?”西奥多收回手,沉声问道。

    “整整三日。起初只是关节隐隐作痛,前日晚间应酬,推脱不过饮了半杯波特酒,次日清晨便肿成这般,连迈步都极为艰难。”伯爵咬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摄政王殿下此前,也曾因饮酒诱发痛风急性发作,伯爵大人,酒类是痛风患者的大忌,无论剂量多少,都绝不可触碰。”西奥多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叮嘱。

    格罗夫纳伯爵眉头皱得更紧,面露难色:“如今社交季尚未结束,宫廷与贵族间应酬繁多,诸多场合实在难以推脱。”

    “即便应酬难却,酒水也需坚决拒绝。”西奥多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伯爵大人,您的痛风病症,比摄政王殿下更为严重,若此刻再不严格管控饮食与作息,日后病痛会逐渐蔓延至膝盖、手腕乃至手指关节,届时所受的苦楚,会远超此刻数倍。”

    格罗夫纳伯爵闻言,沉默良久,转头看向摄政王。摄政王依旧端着奶茶杯,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开口:“本王早前便与你说过,菲利普斯医生说话向来直言不讳,却句句都是为了病患着想的实在话。”

    格罗夫纳伯爵没有接话,再度转头看向西奥多,眼神里少了几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期许:“你有办法缓解我的病症?”

    “自然有办法,但需伯爵大人全力配合我的医嘱。”西奥多语气坚定,缓缓说道,“其一,即日起彻底禁酒,任何酒类都绝不触碰;其二,红肉、海鲜、浓醇肉汤尽数忌口,不可食用;其三,每日多饮温水,安心静养,减少不必要的走动与劳累。”

    说罢,他转身取过身旁的医药箱,从中拿出一个打磨精致的白色小瓷瓶,瓶内装着颗粒规整的浅色药丸:“这是利湿风痛丸,您每日晨起服用一粒,长期坚持,可疏解体内淤积的湿浊之气,从根源上减少痛风发作的概率。针对眼下的急性肿痛,我会另行为您配制止痛舒缓的外敷药膏,按时涂抹即可。”

    格罗夫纳伯爵接过瓷瓶,在掌心轻轻转了转,看着瓶身细腻的釉色,又看向一旁神色笃定的摄政王,最终点了点头:“既然殿下信任您的医术,我便信殿下这一回。”

    “只要大人严格谨遵医嘱,三日内,患处的肿痛便会大幅消退,行动也能恢复如常。”西奥多语气笃定,给足了伯爵信心。

    格罗夫纳伯爵闻言,轻轻颔首,不再多言,靠坐在椅背上,默默休养。

    时至正午,摄政王特意留格罗夫纳伯爵一同用午膳。餐桌上的菜品极为简单:清炖的鲜鸡汤、水煮的时令嫩蔬菜、烤得香脆的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碟新鲜的樱桃。全程无酒、无红肉、无厚重油腻的荤腥,完全是依照西奥多的痛风疗养医嘱精心安排的。

    格罗夫纳伯爵看着桌上清淡的餐食,眉头不自觉拧起,略带疑惑地开口:“午膳便只有这些?”

    “正是。”西奥多坐在一旁,语气平和地解释,“伯爵大人痛风正处于急性发作期,饮食越是清淡寡味,越利于身体消化吸收,缓解关节肿痛。待肿痛彻底消退后,可少量食用禽肉补充营养,但酒水与高脂红肉,需终身忌口,方能杜绝痛风反复发作。”

    格罗夫纳伯爵听罢,没有再多说什么,缓缓拿起汤匙,舀起一口温热的鸡汤慢慢咽下。起初神色略显迟疑,可全程并未放下餐具,安静地用完了整餐,虽对清淡口味不甚习惯,却也全然遵从了医嘱。

    摄政王端着奶茶杯,斜靠在椅背上,看着格罗夫纳伯爵乖乖用餐的模样,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