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后,神明坠入爱河 > 24.第 24 章
    孟姐伏地呜呜哭,蕙的虚影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了。眼瞳里面,悲恸、酸楚、愧疚正慢慢消散。她也由大哭变为小哭,最终抽噎两下,止住了眼泪。

    “好了?”夏清燃弯弯唇,看着她。

    孟姐脸上,倦色掺着少许茫然:“我刚刚像是看了场电影,那个人是我,又不是我......”

    “这种感觉很正常。”夏清燃说,“本来就是蕙借着你的身体了结一段情缘。她是她,你是你,我一直认为,转世以后就是另一个人了。别想了,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啊。”孟姐喃喃道。

    那段激烈的情绪和刻骨铭心的感情,随着蕙的意识一起消散,留给孟姐的就只剩一个前世的故事。

    笼罩在天空的结界正慢慢变淡,从深红褪为浅红。

    夏清燃忙对孟姐说:“咱们得赶紧回你家,一会儿结界破了,这满身是血,不得把路人吓死啊。”

    “对对,”孟姐回过神,扭着身体四下乱看,“往哪儿走来着?”不等回答她就“噢”了一声,“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小区外面那块荒地嘛,说要修街心公园的,一直没修。”

    “你看,”她指着远处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施工项目,青禾公园,“一模一样,那堆水泥大管子、搭的篷子,就是没有黄金树和藤蔓。”

    夏清燃:“黄金树和藤蔓是幻境造出来的,出去就好了。”

    孟姐点点头,刚要拔腿走,猛地又转回来:“哎呀,把邹师傅忘了。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我看他伤得很重。唉,没想到邪祟这样厉害,赔钱还是小事,若是人没了,都不知道怎么跟邹家交代。”

    夏清燃也皱起了眉,邹杨这事可有点麻烦,人是她打的,符是她抢的,不用想也知道仇结大发了。

    治愈符虽然难得,但以邹家的势力,还是能弄到的。等邹杨恢复如初,铁定会迎来报复。但是当着孟姐的面,也不好做手脚啊。

    风弦:“我去看看。”

    邹杨躺在地上全程围观,他万万没想到,邪祟也是从战国来的,老乡啊。

    看到诚与蕙的故事,他还跟着流了点泪。但对方一消失,他立刻想起自身处境,泪化作冷汗,刷地浸湿后背。

    他的脸还疼着,腿还断着,肋骨也不知道裂了几根,符咒更是全被抢走了,战斗力约等于零。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收拾完邪祟,就该收拾他了。

    惊慌失措中,他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对了,可以装死。他怎么把这个忘了?他们温孤氏除了幻化动物,还可以借用动物的本事。

    比如蛇的冬眠、变色龙的伪装,以及某些动物在遇到天敌时装死的本领。他曾经就是靠着装死,使敌人防松警惕,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风弦在离邹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他感知不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了?”夏清燃问。

    “死了。”

    诶?

    夏清燃不可置信地跑过去,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孟姐。

    孟姐颤颤巍巍地将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子下:“真没气了......哎呀邹师傅啊,你怎么就死了?”

    她双手啪啪拍着邹杨的胸口,嚎啕大哭:“都怪我呀,不请你好了。”

    邹杨被猛地雷霆一击,差点一口气上来。

    夏清燃满面犹疑:“真死了吗?”她摸了摸脉搏,又摸了摸心跳。

    “真死了,”孟姐哭着说,“你经的事少,我家亲戚都是我送走的,我知道死人的样子。”

    夏清燃心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不正好吗,一死解所有人忧愁。

    “现在怎么办?”孟姐问,“咱们是不是得把邹师傅搬出去?”

    夏清燃:“不搬,我们这行的规矩,死在结界里,就永远留在这里。搬出去,会引来麻烦。”

    “哦,那,”孟姐吸了吸鼻子,将手腕上的一个金镯子褪下来,放在邹杨身边,“我还没给他结账,这个就算是佣金了,也是给他个殉葬品吧,不然下去要做穷鬼。”

    “是吗?还有这种讲究?”夏清燃想起自己师兄,他们万剑谷到最后已经一无所有了,想来师兄是没有殉葬品的。

    也不知这么多年他投生没有,若没有那可不就在地下做个穷鬼?明天给他烧点纸钱大别墅吧,也算她这个师妹的心意。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回去吧。”孟姐跟在她身后,用手背抹着泪。

    风弦半蹲在邹杨身边,嗓音很轻:“装死?”

    邹杨:“......”

    风弦轻笑一下,修长的手指缓慢移上对方的喉咙:“行吧,这么想死,那就真死吧。”

    邹杨一动未动,心中疯狂劝自己,别信,这是讹诈。这种事他见多了,好多年轻的温孤氏信念不坚定,被人一吓唬就睁开了眼。

    这个时候绝对要挺住,动才是真死。

    冰凉的指尖,压在他喉咙上,窒息感猛地涌上来,他慌张地抬手去掰那几根手指,还没来得及碰上,就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风弦松开手,看着邹杨歪向一边的脑袋,很轻地说:“一个。”

    *

    几人回到别墅,窗明几亮,诡异的红色完全消散。

    孟姐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惊喜:“我不懂这个哈,但我能感觉之前屋子里那股阴森森的感觉彻底没了。小夏,这是不是就是说,那个邪祟再也不会缠着我了?”

    夏清燃点点头:“对。”

    孟姐刚高兴完就叹口气:“可怜邹师傅了,我怎么对邹家说啊?”

    夏清燃:“要是有人问起,你就明说,死结界里了。要是没人问,就别说。”

    孟姐秒懂,她家做倒斗起家的,这些历经千年的门派多多少少接触过,很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邹师傅没跟人说起来她这儿接活的事。

    几人身上全是血污,孟姐邀请他们上楼清洗一下。

    夏清燃摇头:“不麻烦了,我们有清洁符,孟姐您帮我找两件大点的长袖就行了。”

    孟姐瞅了眼风弦的体格:“我以前参加广场舞比赛,发的那种宽大的卫衣行吗?就是上面还印着字。”

    “行,都可以。”

    待孟姐找出长袖,两人已全身上下已经干干净净,就是满身伤痕,尤其夏清燃,胳膊上都露出骨头了。

    “小夏,你这个伤可有点重,我叫车咱们去医院吧?”

    夏清燃笑着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我们自己有办法。”她不想当着孟姐的面用治愈符,这符到底是从邹杨身上顺来的,担心万一邹家派人来问孟姐,这个小细节再让对方有所怀疑。

    “那行......对了,”孟姐重新扬起笑容,“我还没给你报酬,咱们当时说的是五万,我觉得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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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再给你加二十万......”

    “孟姐,”夏清燃打断她,“我不想要钱,听说您家有许多老物件,我能换成这个吗?”

    孟姐一愣:“噢噢,老物件,有的有的,但我感觉没什么值钱东西。也行,要不我带你看看,如果你能相中,当然可以。”

    她带着夏清燃和风弦穿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后是一道窄梯,通向地下室。

    孟姐按亮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不算大的房间,四周靠墙摆着好几只旧木柜,有的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坛子、瓦罐、铜器、木雕、泛黄的书画......

    孟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都在这里了,有的是家里传下来的,有的是我自己买的。说实话我也不太懂,好多东西我看着就跟破烂似的。”她侧头看了夏清燃一眼,“你随便翻,看得上的就拿,不用客气。”

    夏清燃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的旧物。光线暗,她弯下腰,小心地查看。但这里东西太多,很多还装在盒子里,没法翻箱倒柜地找。

    她没了耐心,干脆开口问:“有没有什么油灯似的东西?”

    孟姐怔了一下:“油灯?”她翻着眼想了想,“好像是有的,老早了,都能追忆到我小时候了,记得还是我爸亲手收起来的。”

    夏清燃有些意外,真有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找的那盏。

    孟姐把柜门全打开,嘴里念念叨叨。打开这个盒子,又翻开那个匣子。

    “不是,都没有,在哪儿呢?”

    好半天后,孟姐从柜底下小心地移出一只大陶罐:“我想起来了,好像在这里。”

    她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古朴的油灯,黑漆漆的,材质像是铁。背后有个铁钩,像是可以挂在墙上用的。灯碗里积着厚厚的灰垢,隐约能看到痕迹,像是干涸的油。

    夏清燃的心猛烈跳了起来,攥着那盏灯,站起来,指腹轻轻擦过碗底的痕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虽然干了,但能感觉挺厚的,融化了说不定能用。

    “你看这个行吗?”孟姐问,“听我爸说,这东西年代还挺久的。若是没进结界前你说要这个,我还挺舍不得。但不是你,我就跟邹师傅一起死那了,你要这屋里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夏清燃点头:“我要这个。”其实她也蛮犹豫的,万一不是,就痛失二十五万。

    孟姐把灯用布包好,找了个盒子放进去,递给夏清燃:“你本事真大,这回多亏有你了。说实话,一开始看你这么年轻,我心里还有点打鼓。那个邹师傅……”

    她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请他了,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搭了条命。”她停了一下,语气期期艾艾,“那什么,小夏,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还找你哈。”

    夏清燃和风弦跟孟姐告别后,走出别墅。已是傍晚,空气中的闷热还未散尽,才走出小区身上就黏上了潮湿汗意。

    夏清燃摸出手机,想叫辆车,眼前忽然一黑。她眨了眨眼,以为只是低头太猛导致低血糖,站定缓了几秒,可那片黑暗还是没有退去。

    “怎么了?”身侧传来风弦的疑惑声。

    夏清燃脸色苍白,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好像是一次性法器的副作用开始了,我看不见了。”

    少女抿抿唇:“风弦,你会用手机吗?”